：“沈公公，是在之前算有误。愿——愿市价，降价三成，每斤八十六两供货，您看如何？”

&esp;&esp;沈八达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esp;&esp;这个价格还是贵了，不过这是张德全留的坑，他不可能全追回来，否则打击面就太大了。

&esp;&esp;既然此人识趣，他没必要追不放。

&esp;&esp;就在御用监这边查账如火如荼之际，一名着四品武官常服、年约三旬的将领，正脸苍白，心事重重地走禁军神机营副将耿炳忠的公堂。

&esp;&esp;这是司璋的，现任四品神机营同知司锐。

&esp;&esp;他刚从家中赶回驻地。

&esp;&esp;因父亲被沈八达重伤昏迷，府一片愁云惨雾，他正心急如焚地寻名医救治，却被上官急召见，这令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

&esp;&esp;“末将司锐，参见耿将军！”司锐打神，抱拳行礼，“不知将军急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esp;&esp;端坐在虎椅上的耿炳忠，是一位面容刚毅、气息沉雄的老将。

&esp;&esp;他看了看司锐，叹了气，语气复杂：“司锐，你近日——可是得罪了御用监的掌印沈八达沈公公？”

&esp;&esp;司锐心中猛地一沉，脸更加难看，忍着不安：“将军此言何意？末将一向谨守本分。”

&esp;&esp;耿炳忠摇了摇，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到案前，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并非本将有意为难你，这是刚收到的调令，经都督府决议，拟将你调去黑狱城担任城防同知，仍领四品职衔，即日赴任。”

&esp;&esp;“黑狱城？”司锐听到这三个字，浑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esp;&esp;那黑狱城位于九罹神狱第四层边缘，环境极端恶劣，终年笼罩在腐蚀的毒雾与混的息之中，大地皲裂，岩浆横，妖窥伺。

&esp;&esp;驻扎在那里的军士，不仅要面对恶劣环境的侵蚀，时刻冒着息煞力的风险，还常年抵御妖袭攻，伤亡率更是得惊人，堪称军中炼狱！

&esp;&esp;且他为京营禁军将领，例调任外职至少该升一级，如今却平级外调至这等险地，无异于贬谪放！

&esp;&esp;“将军！”司锐言辞恳切，语哀求，“末将自问勤勉王事，从未有失！为何突然要将末将调至黑狱城？且末将父亲重伤，家中实在离不开，求您为末将通——”

&esp;&esp;耿炳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莫要怨我。沈公公那边递过话了，说是因御用监贪墨案发，中用度吃，未来三个月，京营各卫的粮饷、军械、丹药用度，都要‘酌削减’，你应该明白这‘酌’二字之意，沈公公兼掌两监，我无力与他抗衡，抱歉——”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司锐，终究念及几分旧，又补充了一句：“罢了，这份调令，我拖延到三天后再正式发，算是全了你我的同袍之谊。这三天——你家，或许还能动用人脉，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挽回，或是另寻他途调职。”

&esp;&esp;司锐呆呆地站在原地，浑的力气仿佛都被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