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谁知项骁听了之后，竟一声不吭地洗了脸，卸了甲，换了净的常服便来了。

他门先不落座，只抱拳行了个极利落的军礼：“末将项骁，见过殿。”

秦式微望了他一。此人瞧着不过三十，面庞黑瘦，一双却极亮。

“项都尉不必多礼，坐。”

项骁落了座，目光直直望过来：“汤知州说殿要见末将。末将是个人，不会绕弯。今日校场上的事末将看见了，殿是想拉拢末将？”

秦式微摇了摇，目光清亮坦：“不是拉拢。本是要你为我所用。”

项骁的神微微一凝，拉拢，至少还是两方合作，他还能谈一谈筹码；而为她所用，便是要他死心塌地她的人，把这条命全到她手上。

他随即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轻蔑，索把话挑明：“殿手里的底牌，未免少了些。娄州之功不假，可澶州大营不是娄州，也不是克州。殿今日能在校场上三箭、发几两银让士卒们叫几声好，可要真想把三万兵握在手里，光靠一个公主的名，不够。”

他说这些时，语气冷诮。

秦式微没有动怒，相反，她非常理解他。

“本知。本若是你，也不敢轻易把命给去。一个公主，单枪匹了澶州，说什么要杀将夺兵，听着就像是来找死的。”她笑了笑，“可本还是要同你要这一条命。”

“我非潜渊鱼，不凭龙门跃，你又怎知本并非明主?”

项骁脸上的轻蔑已褪了大半，他盯着秦式微望了半晌，忽然说：“好。既如此，末将敢问殿几个问题。”

秦式微：“你问。”

项骁：“殿今日许那些士卒酒够、半月饷银，是真心恤他们，还是只为收拢人心？”

秦式微并不避他的睛：“我若说是真心，你未必全信，当然，我若说只为收拢人心，你更看不起我。可我在西境待过，见过边军如何打仗，也见过他们吃什么、穿什么。那些兵卒，衣不蔽，不果腹，饷银被人层层克扣，却还要拿命去填前那个窟窿。我今日许他们的，是今日要给，往后也要给。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兵，不是一群饿着肚等死的鬼。”

项骁又问：“殿说要杀将夺兵。夺了兵权之后，是要带他们去争权夺利，还是西收复庆、潘二州？”

此事秦式微答得毫不糊：“两州失陷，百姓离。本没打算只困守，待襄定，便是西之时。”

项骁没有就此打住，他一字一句：“殿可敢对天发誓？”

“项将军，你逾矩了。”秦式微看着他。

但一刻她举起右手，以指尖对着自己的眉心，声音肃然，换了自称，“我秦式微今日在此立誓：若有一日，我忘了西境殉国的将士，忘了沦陷州府的百姓，只顾在京师争权夺利、偏安一隅，教我死在万箭穿心之，尸首不得归乡。”

“够了。”项骁忽然声打断她，他霍地起，单膝跪地，发哗啦一响——原来他这常服底，仍旧穿着半片旧的甲。

“属愿为殿效死。”

秦式微收回手，没有急着扶他，只望着他，问了一句：“若我方才答得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