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导师打工写论文求毕业，熬到凌晨四，一气没提上来，就穿来了。穿来就穿来吧，好歹给个好的开局——结果呢？人在暗门，是别人的，还附送一个六岁的孩。开局即天崩，如此坎坷！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泪止不住地，嘴里却不服输地骂了一句：“我日他个仙人板板！”

泉生被她这一声吓了一，泪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她。

香荷骂完了，觉得那气顺了些。她躺在地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想笑。她没穿来之前是个母胎，连恋都没谈过，哪里当过娘？可这孩——

她侧过，看着泉生。孩蹲在她边，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睛红红的，嘴抿得的，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发那次，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是泉生偷了厨房里的半块馒，藏在袖里带回来给她。馒被他的温捂得乎乎的，塌塌的，上面还沾着灰。他踮着脚，把馒递到她嘴边，小声说：“娘，吃。”

她当时烧得睛都睁不开，可那馒咽去的时候，泪也跟着来了。

还有那次，老虔婆罚她在院里跪着，跪了整整一午。泉生不知从哪儿偷了一碗，端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洒了一路，到跟前只剩小半碗。他跪在她边，把碗举到她嘴边，说：“娘，喝。”

她喝了那，觉得这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她占了这，占了这孩的娘，就该负起这个责任。她不能倒，不能认命，不能让那个老虔婆把泉生抢走。

她一气，撑着坐起来。后背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咬着牙，把那疼忍住了。

“泉生，”她哑着嗓说，“娘没事。”

泉生看着她，泪终于掉了来，却没有声，只使劲了。

香荷环顾四周，芦苇丛密密匝匝的，把她们遮得严严实实。她暂时安全了，可她知自己跑不远。那个老虔婆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派人搜遍整个叙山县，把她们母抓回去。

她不能停。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一，又跌坐回去。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后背的伤裂开了，血渗过衣裳，把的草叶染红了一片。

泉生吓坏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哭着喊：“娘！娘！”

那声音沙沙哑哑的，像小猫叫，在芦苇丛里回着。

香荷的意识一一模糊。她看见泉生的脸在前晃，看见那双泪的睛，那张小小的、惊恐的脸。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可手抬不起来。

天幕低垂，云还在慢慢地走。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辈熬夜写论文的那些日，想起凌晨四的图书馆，想起窗外黑沉沉的天和远路灯昏黄的光。那时候她也觉得累，觉得苦，觉得撑不去了。可每一次，天都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