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式微一怔。

明明没带哭腔，却听的人心一。

娘，我想去看看针线。这条街上有个铺，专门卖苏杭来的绣线，比别的好。我还想买些零嘴带回去，给阿平他们尝尝。”

秦式微微微一怔，停脚步。那位张公，从上船到现在，从未过面，也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这会忽然让方妈妈带话，不知是什么事。

秦式微听她话里的意思，便从袖中摸几个铜板，买了那盒香粉，又挑了一盒胭脂，这才又问：“我一回来叙山县，瞧着那条巷怪得很，大白天关着门，里还吵吵闹闹的，不知是什么人家？”

她说着，又叹了气，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怜悯：“那孩也是个可怜的，生来就没爹，亲娘又……可那孩懂事，小小年纪就知护着他娘，每次听见打骂声，就扑上去挡着。可一个几岁的孩，能挡得住什么？”

巷里又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女人的哭声和孩的尖叫，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变成呜呜咽咽的闷哼。

“贱骨！让你接客你不接，让你活你偷懒，老娘养着你，是养了个祖宗不成？”

秦式微只好心里的疑惑，转往拐角的零嘴铺走去。

噼啪几声脆响，像是竹篾在上的声音。

老妇人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嘴：“说的是荷娘吧？方才那打骂声，又是她在挨打？可怜了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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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问方妈妈，可方妈妈已经转往绣庄去了，边走边回：“我先去挑线，你别走远了。”

方妈妈想了想，一字一句：“主人说——所行慎思。”

巷很窄，两边的门都闭着，灰扑扑的墙，褪了的门板，和外面闹的街市像是两个世界。其中一扇门里，隐隐约约传一阵声响——

她正要往说，铺后的帘忽然掀开，一个年轻妇人探来，约莫三十来岁，圆脸，薄，一双睛滴溜溜地转。她看了秦式微一，又看了看老妇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抢过话：“客人要是买东西，我们这儿有上好的胭脂粉。要是不买，我这也是要买卖的，没空陪人闲聊天。”

“对了，”方妈妈，“今几个一早，我去送早时，主人让我同秦娘说句话。”

她没往说，只摇了摇。

她把这四字往心里了顾，也没琢磨个所以然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式微站在巷，犹豫了一，没有贸然去敲门。她转看了看四周，发现离这扇门五六丈远的地方，有间小铺，门面窄窄的，摆着些脂粉香膏。一个发白的老妇人理着货品。

她走过去，在铺前站了站，装作看那些脂粉。

秦式微拿起一盒香粉，打开闻了闻，又放，随问：“婆婆，那边巷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大白天关着门？”

“就是私窠。”年轻妇人压低声音，话说的明白，“咱们叙山县，往来客商多，什么生意没有？这生意，更是少不了。那条巷里，全是这个的。前些年还好些，老鸨虽说是生意的，可到底有些良心。这几年换了个主儿，可就——哼。”

秦式微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手里着那两盒脂粉，一时没有说话。

老妇人笑问：“娘看看？这都是上好的香粉，从扬州来的，比本地的好。”

接着，一个孩的哭声从门里传来，沙沙哑哑的，像是天生如此：“别打我娘!”

作者有话说：

秦式微愣住。

她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挂着“苏绣庄”招牌的铺，又：“你去买零嘴吧，就在前面拐角那家。我挑好了在铺门等你。别走远了，这地方人多，走散了不好找。”

秦式微脚步一顿，皱起眉。

老妇人的脸微微变了变，往巷那边瞟了一，压低声音：“那都是些……”

年轻妇人瞪了她婆婆一，嫌她多嘴，却还是顺着话说了去：“可不是。荷娘那个人，当初非要生那个孩，谁劝都不听。她也不知孩的爹是谁——那些来往的客商，今几个来明几个走，谁还记得谁？可她偏要生，生来又养不活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这新来的鸨母心狠手辣，动辄打骂，连带着那孩也跟着遭罪。”

经过一条巷时，她脚步忽然顿了顿。

不是说话声，是打骂声。

铺不大，卖的是本地特产——桂糕、芝麻糖、渍梅、糖霜桃条，样样都透着甜香。她挑了几样，让伙计包起来，付了钱，拎着往回走。

秦式微应了，正要转，方妈妈忽然拉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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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她问。

那年轻妇人收了钱，脸好看了些，往巷那边瞟了一，撇撇嘴：“那条街，住的都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