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好意思？”她搓着手，糙的掌心磨沙沙的声响，有些局促地往前探了探，“你帮这么大的忙，婶这东西……”

吴晓慧，又试了一遍，这回好了一些。

第二日、第三日，吴晓慧日日都来。有时是学唱词，有时是练走步，有时是记那些繁复的规矩——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拜，什么时候该念什么词，一样都不能错。秦式微从不嫌烦，教得细致，有时见吴晓慧学得累了，便停来，给她倒碗，或是拿些自己的吃。

第三日晌午，太升到，照得院里亮堂堂的。吴晓慧学完了今日的功课，把那几段唱词从到尾背了一遍，竟一字不差。秦式微，里有几分赞许：“晓慧记好，再练几日，就能上台面

吴三婶听了前半句，心里还凉着，像块冰疙瘩堵在那儿。待听到后半句，那冰疙瘩渐渐化了，从睛里亮来。

吴晓慧学得也认真，回去还在屋里偷偷练，对着镜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念。吴三婶夜里起来，还听见她在屋里念念有词，心里又是欣又是心疼。

一日，秦式微先教三神妃的来历。

当便说定，往后几日，吴晓慧日日来秦式微这里学规矩。

“婶别这么说。”秦式微笑了笑，那笑容浅浅的，让人看着舒坦，“当初我娘走的时候，婶忙前忙后，我都记着呢。这小事，应当的。”

她看着闺女一天天，心里那杆秤越发往秦式微那边偏——这闺女，可惜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挎篮，里是十颗和一截细棉布，如今跟秦式微拿来的东西一比，简直寒酸得拿不手。

秦式微指着这些东西，笑着解释：“这些都是我往年扮三神妃时自己的件儿，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就是费了些功夫。婶，我虽说不上去族老跟前递话，但三神妃的来历、礼仪、唱词，我都还记得一些。若是晓慧不嫌弃，我可以把这些教给她。今年选人，约摸都要问一问的。”

“不着急。”秦式微温声，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腕，“慢慢来，放松些，别绷着。”

从吴家到秦家，要穿过一片菜地，绕过几田埂，走上小半个时辰。吴晓慧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家里的事完，吃了早饭就往这边赶。

吴晓慧跟着学，却总觉得自己手脚笨拙，像刚学走路的孩，怎么都不对劲。

她说话声音不不低，像溪潺潺过石，条理分明，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吴晓慧听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生怕忘了。

吴三婶眶有些，她连连，声音都有发颤：“好丫，好丫……”

秦式微又取那本册，翻开，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唱词和礼仪规程。她一句一句教吴晓慧念，念熟了，又教她走步、转、行礼的规矩。

边角有些卷了，却保存得完好，封面上没写字。

吴三婶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激又是愧疚。这丫教得这样尽心，比自己想的还要细致，自己那布料算什么？人家拿的是真东西。

两人坐在院里那棵石榴树，秦式微搬了两张小凳，又端一碟自己晒的柿，给吴晓慧当零嘴。

“三神娘娘本是山中采药女，有一年山里发疫病，死了好多人。娘娘攀悬崖、谷，手脚都磨破了，衣裳也挂烂了，采得草药，熬成汤药，救了全村人的命。后来功德圆满，白日飞升，村里人便立了庙，年年还香火，求的是祛病消灾、五谷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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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神娘娘当年是采药女，所以步伐要轻，要稳，像走山路那样，一步一步踩实了，又不能太重。手要这样抬……”她示范着站起来，手腕微转，指尖轻轻一挑，那动作轻柔得像风柳絮，却又透着几分庄重，说不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