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一边奔跑一边掏光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了数，收件人栏里录了两个人：

鹭启死了，只要幸正要死抓着这不放，那她要的就是把整个研究所都抬到明面上来对轰，让他不得不认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不可能让沈卞清在幸正那里于风，也不想他当这个冤大。

幸正知她也来到了这个研究所，其实最好的办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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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起也曾有人歇斯底里地吼着：“沈卞清你有本事一辈都这么抱着规则过！”

他舍不得她吃苦。

以前还信誓旦

沈卞清想到这里时还笑了一，而后很平静地继续确定各个弹孔的先后顺序，在心里圆好整个枪击现场的时间线。

他以为自己回忆起那些原则和底线时会忐忑，会犹豫，可他没有，他替她掉指纹时心里想的只有怜惜和心疼，蓬灵吃了太多苦，他不想让她坐在审讯室里那张冰冷的椅上。他给她找了很多理由，像所有曾经坐在他对面狡辩的人一样，“她当时绪失控”“她受了太多刺激”“鹭启该死，这属于急况的合理反应。”

沈卞清把最后一痕迹修正，直起来，血泊已经漫过了蓬灵的鞋印，他往后退了一步，用鞋底在地面上压一个浅淡的印痕。

他希望世界上所有的麻烦和烦恼都远离她。

沈卞清，沈漾。

四周警报还在响，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沈卞清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他在心里虔诚地又说了一遍。

请保佑我的人一切顺利。

他没想到他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平静安定地为一个oga善后，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在什么，但更多的在告诉他如何将现场理得净净，用他曾经净的手获取的所有经验，这当然是可耻的，但他心无波澜。

他想起很多人，想起他第一次大义灭亲将沈家旁支辈送监狱，那时候他们让他学会变通，他笑着说“变通确实重要”，而后当天就把证据提了，从此沈家再也没有人求到他面前来。

这个念把他所有的原则都锁到了后，他发现自己此刻心平静安宁，甚至带着一近乎幸福的笃定，这私心如果被当年那个坐在审判席上大义灭亲的沈监看到，大概会觉得不可理喻。

她在研究所复杂的夹层里穿行，这里的构造对她而言像刻了本能里一样熟悉，她脑转得飞快，比奔跑的速度更快。

刚才确实不是拉拉扯扯你劝我阻的时候，她想什么就直接去了，没有必要与沈卞清论个结果来。

她全力往动力炉赶，自毁程序还在行，有军区在，是不会让自毁程序停止的，她想得很清楚，这里的证据绝对不能丢，不能像是工厂那次一样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否则最后的落只会是“一个天才研究员英年早逝”，只谈论和可惜他的才能，将他的那些灰研究与爆炸的研究所一起掩盖。

他想起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的评价，说他公正守序，行不由径，他审讯过很多人，毫无波澜地听那些人狡辩，哭泣，后悔，像个没有的机人一样，像个完的“沈监”一样。

他知这些都是借，可他说服自己的时候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可他对她充满了私心，他卑劣，双标，偏护，在她面前他不再觉得那些规则有那么重要了。

再是鹭启，他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奇怪的，几乎算得上笑容的弧度，沈卞清盯着看了两秒，面无表地伸手，用拇指压住鹭启的嘴角用力一抹，把那一丝笑意散了，然后用掌心覆住他的颌往上合，让鹭启嘴闭拢，变成一普通尸的样，什么表都没留。

蓬灵确实没有让沈卞清失望。

他当时颔首，轻描淡写：“我会的。”

可他现在在的事，每一件都踩在他曾经寸步不让的红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