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的第一时间, 鹭启就挂断了。

他正专心于填写今日phel的日常行为图谱，不想被打扰。前页已经有了一整天的完整记录，晚上一个人逐字录时, 就像把她的白天重新过了一遍，哪怕所有细节都已经补全了，可他依旧沉浸在这令人沉溺的回顾中，迟迟放不笔。

想来想去, 只能把这份幸福延伸到明天。

他像是完复习又开始预习的尖生一样，翻到一页的空白, 从预判她大约几会起床洗漱开始, 到会在灶台前站多久什么吃的，会在沙发上看书时把蜷到哪一侧……他把这些无足轻重的预判写在记录页底，打算第二天对照验证。

不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充满期待。

电话又一次响起。

好时光被频繁打断，他不耐地抬起手，看到了幸正的号码。

脸上那本就浅淡的笑意无声褪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调成震动, 就是不接。

可今晚幸正一直不歇，连蓬灵都看过来了，鹭启把电容笔卡平板凹槽, 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愉悦,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在光脑上了个反追踪固件，起去台，把微型伪基站打开，这才接起电话。

幸正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他开便说：“是不是在你那里？”

没没尾的一句话。

鹭启望向台外的夜，这里太偏僻了，偏僻得周围一光都没有，树影绰绰，像摇晃的怪一样朝天上疯，可新的天空里看不到星星

他没说话。

“不要发疯，惹这一堆节外生枝的事来！”幸正其实有很多想开导的话，鹭启如果要研究，只要phel的事翻到明面上，自然能像是洗钱一样用更加洗白的方式来行，但把人关起来还被监署逮个正着这叫非法囚禁，是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但他现在不敢在沈卞清面前这么直白地讲，毕竟提着刀的沈漾也还在门外，谁知一秒会不会来把他的砍了。

“我知你只是痴迷研究，但不能过界，当然这可能是个误会，蓬灵小跟你旧相识，有话聊几句也就算了……”

鹭启：“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幸正一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肩膀上，微微往压，像是某胁迫。

电话是外放的，沈卞清甚至还接了定位追踪系统，因为鹭启究竟住在哪儿幸正这个当老的也不知，这儿一直就跟他不亲，幸正立刻：“让她接个电话报个平安。”

“她很安全，但这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要再跟我讨论这个问题了，”鹭启一回绝，语气渐渐加重，带着一切骨的恨，“就是因为那次你们要把她送走我才迫不得已运送她……”

“本来我本不会丢她，都是你们横一手，这次还要再来一遍吗？”

“你难还能关她一辈？！”幸正哪里想听的是这些，烦不胜烦，“她要是愿意回来找你早就来找你了！”

“嘟——”

鹭启把电话挂了。

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定位，他应该一直在默数着秒。

鹭启低看着手里的光脑，关机，拆卡，准备将一堆破零件丢槽里的垃圾理里搅碎。

他用手托着，一转，乍然看到原本坐在床边的蓬灵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站在台门。

他的脚步顿住，视线落在她面上时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蓬灵确实大吃一惊，鹭启光脑里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她一开始还想不起这熟悉来自哪里，直到最后对方火气上涌提了嗓门，让她听得更清楚，她才想起曾在直播里听到过的，给沈漾授勋的幸正。

两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天差地别，要不是这通电话蓬灵本联系不到一起，但现在骤然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她第一反应就是幸正失去双后致力于奋斗的义肢事业，而级义肢是从畸变培育而来，鹭启又是个天才研究员……

她心中一时间转过非常多的念，到最后只剩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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