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心嗡鸣平稳，呼一般持续而均匀，莫什没有叫它，他的指尖轻轻落去，敲了一确认键。

选中的第一行代码开始以缓慢的速度逐字淡，像被墨稀释的旧字迹，一一从纸面上消退。

莫什的指尖没有离开屏幕，跟着选中了第二行，确认，删除，然后是第三行，第四行。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都准确，代码块在逐行缩短。

删除到大约一半时，r-07的机现偏移，它的心嗡鸣声现了一次短暂的间隔。莫什的指尖顿了一瞬，抬看向它的镜。

它的红光依然稳定，没有闪烁，没有变暗，莫什收回目光，继续往删。

删除到三分之二时，窗外的云层移动了一截，从窗缺斜来的光线角度发生了变化，从金变成了略偏冷调的浅白。

光带在地板上缓缓移动，过木地板的纹理，过工袋的边缘，过莫什垂在膝侧的手背。

他没有被光线的变化影响，指尖依然稳定地、持续地删除着后面的代码行。

最后一行代码被选中、确认、消失的那一刻，屏幕上没有现任何提示音，没有弹窗，没有闪烁的成功标识。

那片曾经被代码块占据的区域变成了一片净的空白，像是从未被写过任何东西。

莫什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把屏幕上的界面往上翻了几页，确认前后几段代码的衔接没有断裂，确认删除作没有影响到相邻的程序，一切都是完整的，净的，只剩那片空白，静默地留在一串正常的代码中间。

他放手，把金属盒的接端从r-07的心数据接上轻轻来。

≈ot;咔嗒≈ot;一声，锁扣弹开，他把充能的接从金属盒上拆来，把两样东西收工袋，然后把r-07的维修盖板重新扣好。

完了这些，莫什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依然蹲在原地，手掌撑着膝盖，看着r-07的机，它的心嗡鸣声在接端的那一刻比之前低了一些，像一台在持续工作后慢慢降速的机，了一更松弛的运行状态。

它的镜从窗外转了回来，红光落在他脸上，像在重新确认他的位置。

≈ot;删掉了。≈ot;莫什说，声音有一沙，但语气平静。

r-07的电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来，带着一丝极轻缓：≈ot;我知，在我心里，那条链路不存在了。≈ot;

莫什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僵，他站直之后活动了一手腕，走到窗边。

从塔楼的窄窗望去，视野里的绿洲比刚才更清晰了，木丛在晨光里泛着浅不一的绿，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正在缓慢消散。

远的戈在更远的地方铺开，浅灰白的，边缘与天际线成一。

老周的影现在塔楼方的地面上，正蹲在边，像是正在检查什么，他听到开窗的声响，抬朝塔楼的方向看了一。

莫什朝他抬了一手，幅度不大，但意思清楚，完了。

老周朝他的方向了，没有多问，继续低自己的事了。

莫什把窗重新掩上，只留了一透气，他转过，靠在窗沿边，看着r-07。

它的机依然立在原地，不偏不倚，姿态和之前没有任何明显不同

≈ot;你可以动了。≈ot;莫什说，≈ot;不用再保持读取模式了。≈ot;

r-07的机轻轻侧了一，像是一个人从一时间的静止姿态中缓缓活动了一肩膀。

它的机械臂抬起来，在侧了一个极小幅度的伸展动作，然后又自然垂落。它的镜从莫什脸上移到窗边，再移回来，红光比以前柔了一些，像被调低了一档亮度。

≈ot;莫什。≈ot;它叫他的名字。

≈ot;嗯？≈ot;

r-07的电音停了一瞬，像是在为某个不常被调用的话语腾空间，然后它说：≈ot;你好厉害。≈ot;

莫什靠在窗边，垂，像是把那句话收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的位置。过了几秒，他开，声音不：≈ot;因为你，才变得厉害。≈ot;后半句他没有说，只在心里回复07。

他站直，把手伸向r-07，掌心向上，手指轻轻张开：≈ot;我们该去了，老周还等着。≈ot;

r-07的机械臂抬起来，指尖轻轻落在他掌心里。

晨光正从窗缺持续地、均匀地涌来，在旧木地板上铺成一片安静的。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木楼梯上，一层一层向，像从慢慢走回一个更踏实、更贴近地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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