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冬了解了大概就带许夏往外走。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沈梦冬问他。

“我听到了说书的声音。”

沈梦冬：……我劝你别听那些说你是我儿的书。

“除此之外。”

“还有小孩叫的声音。”许夏侧着耳朵认真听了半天之后得结论。

“……听到唱戏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许夏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在这里。”但是他的恍然大悟是因为师父提到了这里，师父只要提到了就说明这个东西一定十分重要，至于重要在哪里他是不知的，所以他疑问，“但是师父，唱戏有什么不对，那边就是拈楼，没人唱小曲才不对劲啊。”

“你仔细听。”沈梦冬说。

“不止一个人在唱戏。”

“对，”沈梦冬说，“而且声音不是从同一个方向传过来的，一个方向是拈楼，这很正常，但是另外一个方向是荒山，那里哪来的烟地。”

“那师父的意思是说，问题就在另外一重戏曲声里。”许夏这次是真正的恍然大悟。

沈梦冬轻笑了一声，“山那边的声音倒是比拈楼的歌声更好听呢。”

“啊？”许夏认真听了听，没听来什么不一样。

倒是旁边有个过路人听到“比拈楼的歌声更好听”之后忍不住停来看着沈梦冬，“不知公是哪里人？当世可不敢有人说自己的歌声比拈楼的更好听，不如公来一段让我这个没见识的人也听听是什么样的才能说这样的话？”

这就是赤的找事了，别人说什么他什么事，许夏刚要跟他理论，就被沈梦冬拦住了，沈梦冬抓住他的手，轻轻摇着，脸上淡淡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散去。

那路人看到沈梦冬摇，认为他是理亏了不敢跟自己理论，于是“哼”了一声走开，一边走一边还跟旁边的人骂骂咧咧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梦冬松开抓着许夏的手。

沈梦冬的手温燥，许夏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这只手曾经拉着自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好像在牵着这只手的时候自己和对方都曾经有说不清不明的愫，有铺天盖地的烈又克制的绪。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那熟悉显而易见是因为自己是师父带大的。

那些没有灵力的人应当是听不到荒山那边传来的唱戏声的，许夏不懂，沈梦冬却知，这歌和拈楼本不可同日而语，“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要是能听到这声音，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哪个伶人敢说自己的曲“好听”，再也没有哪个伶人当得起“天赋异禀”四个字。

大抵是用灵力传播，所以刚才离荒山那么远，还是听的很清楚，如今走近了，声音也没有变大。

前面是一片树林，林中雾气弥漫，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轻纱绣袂富妆楼，旦仙姿法婀娜。

惊鸿一瞥，也就知她不是活人了，但凡哪个活人有这样的扮相段早就名扬天了，该是风月传说里墨重彩的一笔，而不是荒山野岭的漂泊魂。

也不一定，沈梦冬转看许夏，这辈虽然漂亮，却远远不及当年世间人拍不及的惊鸿颜。

世人皆知往生，何人知他凌韵雨。

许夏看到沈梦冬看自己的那一，心一，怎么有一哀悼死人的觉。

是被曲词影响了吗，于是细细去听到底是什么容。

“当年貌比桃，今朝命绝梨。这钗和盒，是祸芽——”

雾散去，场景变幻。

周围一阵叫好声响起，各类熏香扑鼻而来，这香气许夏知，他常随师父山历练，人间那群沉迷风月的公哥儿最这附庸风雅的东西。果不其然，周遭满是绫罗绸缎，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上面是如一辙的痴迷。时不时有人朝台上扔着各类珍宝，台上因此光彩熠熠。

台上人段动人，步步生莲。波转之间，便让人知世间原来真有沉鱼落雁之貌，倘若自己是皇帝，从此也人不江山。

乍然开嗓，悱恻缠绵肺腑，余音妙胜琼浆。

许夏落到这个场景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去找自己的师父。

沈梦冬握住他的手，“我在。”

沈梦冬总是这样抓住他的手，在面对所有妖鬼怪的时候告诉他“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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