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屿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上次见到对方，还是一年前，安全总署的年度会议上。他的发比那时白了许多，窝陷如古井无波，肤如同枯萎的树。和万青临终时瘦削的模样别无二致，预示着一个人走到了油尽灯枯时。

“不得已才用这方式找你来，”他示意凌飞屿在对面落座，声音虚弱而沙哑，“北分局人员混杂，我们的会面，还是越少人知越好。”

凌飞屿犹豫了一，开：“您还好吗？”

老署摆了摆手，从薄毯底一个纸档案袋，上面贴着属于绝密文件的红封标。

“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了。”他把档案袋推到凌飞屿面前，手指巍巍颤颤地收回。

“这是青还在的时候，封存的资料。”

凌飞屿拿起档案袋，隐隐觉到，自己此前的一些疑惑将在这份资料里得到解答。

果然，翻开第一页，正是那份《人类异共生守则》的原稿，发起人的名字，是万青和江挽月。

那时江慕森的母亲，还不被称为壬。

文件第一页与他所熟知的守则容别无二致，只是翻到第二页时，现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上是万青的字迹，日期在三十年前。陈腐的墨味涌鼻腔，凌飞屿辨认其中几行，瞳孔瞬间了。

【人鱼，有记录以来唯一一由人类集幻想凝聚形成的异个。

既是幻想，便有着善恶之分。正如一些故事里，它们是好的象征，而另一些故事里，它们是邪恶的海妖。

他们拥有大的能量，可以让现存所有异自发臣服，也是人类对同这一星球其他生善意的集合，更是独属于人类“梦魇”的宿主。

梦魇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人类扩张时期。过度开发、释放污染、大规模猎杀动……当积累的负面能量达到临界时，就会凝结成一有侵蚀的灾变力量，表现为战争、传染疾病，或是无法抵抗的天灾。

历史如螺旋上升，循环往复，在漫的岁月中已不断得到印证。】

纸页间落一张黑白照片，那上面是一张与江慕森过分相似的脸，眉之间更艳更冷，骨骼廓小了一圈，能明显区分是位女士。

【江挽月，目前仅存的人鱼异，自愿行实验，将属于善意的分剥离来。她将这分注由人类基因与人鱼基因结合的躯壳之中，此分最终以人形存在，江挽月给他取名为江慕森，亲自抚育。

人类方面与之达成协议，只要异的领袖永远是此善意，我们就能与之实现和平共存。

残余的恶意能量，则被称为“壬”。江挽月将在个人意识消散之前，携带该分能量自毁。】

再翻过一页，依然是一份手稿，纸张比前面的新了许多，记录于十年前，是另一人的笔迹，十分凌，显然是临时记录的容。

【壬依照约定自毁，遗骸丢失，恶意能量扩散，失去追踪。

那个叫江慕森的男孩只是个半成品，不排除……回到了他的上。】

凌飞屿间艰涩一。

江慕森知吗？

人类和异，双方都忌惮他们，双方也都在利用他们。

甚至他们曾以为横亘在彼此之间，如天堑般的立场隔阂，其实从始至终，就未曾存在。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凌飞屿猝然抬，猩红的眸死死盯住前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们以为江慕森依然携带有一分恶意能量，毕竟他从壬的善意中诞生，理论上残余的关联无法完全切断，这也是安全总署一直与海互相提防的原因。”老署顿了一，“直到梦魇介游事件，并收分能量石成为完全，我们才知，真正的恶意能量转移到了另一个载上。”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拿手帕捂住嘴，输里血倒，升起一段浅粉。

手帕上沾了一血丝，他成一团扔垃圾桶，继续：“只要让江慕森去对付梦魇，同源能量可以对冲。成功的话，梦魇会被重新封印回他。”

凌飞屿咬牙：“对冲……意味着江慕森也可能会被那能量吞噬消失。”

老署：“但任由梦魇继续蔓生，它将会变成比现在更可怕的灾变源。”

他又咳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弓着背，一只手抓着椅扶手，额角青凸起，伴随着血鼓动，仿佛面埋着的是会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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