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屿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会儿，声音却没有丝毫起伏。

他又望向少女：“但你的这些，杀了这些人，对你的族群没有任何帮助。如果你不信他，也可以找我，我是……”

少女不答，从窗台上来，自顾自地走向李老板。

李老板的似乎变成了一团泥，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塑成了一只鸟的形状。

“海庇护所有想要与人类共生的异，你们，是一丘之貉！”

她歪，往窗外瞥了一。

只是那泥很快从地面浮起，缓慢蠕动着，缠回了少女的足尖。

“你不欠什么。”

少女歪了歪。

“是。”凌飞屿直直对着她的睛，“但用这双手什么，是我自己选的。”

窗台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两人同时转。

李老板的猛地弓起来，肤底的涌动变得更加剧烈，脖颈明显地鼓胀，声带被堵住，连痛呼都无法发。

住他，手掌刚及那膨胀变形的躯，一力量立即反震回来，把他生生撞退了两步。

她的声音骤然，整个房间的空气开始震动，泥从她脚蔓延开来，将李老板的躯裹挟住，转就和泥为一。

“还不如当只鸟儿自由。”

“我不相信你。”她说，“你那双手上，有异的血腥味。不是刚刚沾上的，是已经渗去，再也洗不掉的。”

那里不知何时现了一个少女，坐在窗沿，约莫十四五岁，瘦得过分，支在边缘的双手腕骨凸起，躯像要随时飘散在夜风里。

少女的睛眨了一。

江慕森往前迈了半步，贴在他后，变成一堵实可靠的垒。

泥从他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双溢，滴在地上，又重新凝聚成少女的廓。

“！”

“还差一就够了。”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从李老板发来的。

凌飞屿迅速手，五指向她的胳膊抓拢，却只抓到一泥浆，从金属指节间过，滴到地面上，蠕动着朝李老板涌去，分成几缕，从他痛呼的嘴里钻了去。

少女的笑容渐渐放大，嘴角咧成一个浮夸的弧度，影在光变得模糊不清。

三楼的度，那个藏獒一样的男人被丢去后毫发无伤。此时蹲在路中间，脖上环状的灯光一闪一闪，没收到任何指令，他只能茫然地仰着，和围成一圈张盯着他的会所员工们大瞪小。

李老板还在挣扎。衣服已经在刚才的翻中被碎玻璃刮成布条，的肤上数血痕，溢一层浅淡的血，将整个肤染得泛红，上的发一绺一绺脱落。

“你那双手，”少女打断了他，盯着他的机械臂，“是人类制造的吧。”

少女的表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天真的漠然，声音却微微颤抖起来：“好多只鸟儿，被空了血，榨成了泥，混在一起，发酵，提纯……”

少女叹一气，声音散在夜风里。

“你是燕。”江慕森笃定。

凌飞屿呼一滞，犹豫着开：“你可以向异理局寻求帮助……”

“还好你们解决了那只傻狗。”

“你是谁？”凌飞屿尽力放缓语气，问她。

“唉，被电击环着脖，呼来喝去，连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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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是谁。”少女再次打断，轻笑一声，“谁说我要杀他了？”

就像……刚破壳的鸟。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走过两人侧。

“退让、等待，让人类一寸一寸地把我们的栖息地推平，把我们的族群到只剩最后一个……然后、然后把所有的生命能量据为己用……”

“你猜到了，他喝了异的血。”少女居临地看着那变形的躯，面朝凌飞屿，冷然开，“他把我的家毁了，又从我的兄弟妹上汲取力量。”

他的手指无助地扣住地面，指间的隙却好像被鼓胀的肤一撑满，手指与手指间的界限逐渐模糊，最终在一起，细小的绒一簇簇往外钻。

“退让只会让我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女孩的一乌发扎成了双尾，发尾微微向外翘起，像燕的尾翼。她穿着件黑白错的连衣裙，赤着一双脚，晃动中甩泥，和李老板被踹时现的泥一模一样。

“你说得对。所以我会一直记得，自己欠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