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试了一。推中指，能去，但不算特别宽松，有一。

德米特里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

安娜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他是量过的。

她什么都没说，把戒指摘来，收了裙的袋里。

德米特里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又移开了，没有追问。

妮娜在不远喊：“妈妈！看！”

安娜转，看见妮娜举着小桶朝她跑过来。她走过去，帮她把裙摆上沾的沙拍掉，又替她理了一帽，帽檐已经被海风得歪到了一边。

德米特里坐在旁边，没有动。

安娜继续看着妮娜，手指在袋里挲着那枚戒指的棱角。红宝石的切面很，硌着肤，有疼。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面包店的那副手——就是最普通的那，十个卢布一双，久了掌心磨破了，手指那里被面粉染成了白。冬天面手指冻得发僵的时候，就是那副手让她还能握住擀面杖。

她现在手心里是一枚红宝石戒指，上穿的衣服没有品牌，晒着索契的太，坐在沙滩上看自己的女儿追浪。

好像习惯了。

只是那枚戒指她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她把手从袋里拿来，空空的，摊开在膝盖上。光照在掌心，淡得，几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

妮娜跑过来，把小桶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

安娜低看了一。桶里七八糟地堆着贝壳、石、沙、半片树叶，还有一小截海草，搭在边上摇摇坠。

“捡了好多。”她说。

妮娜很认真地：“这个给你。”她从桶里挑了一颗最小的石，放在安娜手心里。

安娜接过来，握在掌心里。石是温的，被太晒了一上午，表面糙，沾着盐粒。

“谢谢。”她说。

妮娜满意了，又跑回去。

德米特里偏看了一她握的手：“捡的？”

安娜把石往手心里收了收，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嗯，她给我的。”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风从海面过来，带着咸味。安娜眯起睛看远，海平面净得没有一艘船，只有天和海接在一起。她忽然觉得有恍惚——这不像她的生活，可是妮娜正在这片沙滩上跑，跑得发都散了，草帽歪到了一边也顾不上扶。

她把手伸袋，摸了摸那枚戒指还在不在。

在的。

她把手拿来，空着手，看着妮娜小小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