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知安娜在计划逃跑。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让保镖撤了两个，只留了一个在公寓楼，给她一“好像没那么严了”的错觉。他差去莫斯科那天，特意在玄关吻了她，说：“一周后回来。”安娜，没有看他，却等他转的时候，神亮了一瞬。他在门站定，没有回，只说：“别跑。”安娜应了一声：“嗯。”门关上之后，她站在客厅里，手贴在，心快得几乎要蹦来。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她这几周一直在准备。护照、签证、存款、机票。她有个大学同学在英国读研，愿意让她先过去住一阵。她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藏衣柜最里面。她把所有能换的钱都换成了现金，分成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路线：先去机场，飞敦，落地之后换手机卡，让那个同学去接她。她打开手机，确认机票信息。明天早上十，谢列梅捷沃机场，直飞敦。她一气，觉得心脏在腔里得又重又响。她只要撑过今晚，明天一早，她就能离开这里。

她不知的是，她所有的准备，德米特里都看在里。他走之前就代过保镖，不用拦她，跟着就行。他坐在飞机上，闭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放线，风筝才能飞得更。他要让她自己跑到线尽的那个地方，然后他再收线，让她知，她飞不了多远。

安娜从敦飞到罗那的机票，是提前三天买的。她特意选了廉价航空，经济舱，中转一次，绕了半个欧洲。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她换了新的手机卡，旧的留在敦的公寓里，没有带走。她把发剪短了，染成了棕，了一副黑框镜，穿了一件不起的灰卫衣。她站在登机排队的时候，甚至没有抬看周围的人。她只想赶上飞机，赶落地，赶离开。

登机的时候，地勤叫住她：“小，这趟航班超售了，我们帮您升到等舱，可以吗？”她愣了一，意识想拒绝。但她转念一想，等舱人少，更不容易被注意到。她了，接过新的登机牌，了谢，走上飞机。

等舱很宽敞，只有两排座位，过另一侧坐着一个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的座位在靠窗那一边，旁边那个位置拉着帘，像是被隔开了。她坐来，系好安全带，把包放在脚边，闭上，地呼一气。她终于要离开欧洲了，换一个西班牙的移民律师，是她同学的朋友介绍的，据说很靠谱。她想着，等到了罗那，先住几天，然后去律师那里谈谈，看能不能办一个合法的居留份。她正想着，旁边的帘被拉开了。她没有睁，只听到一阵轻微的布料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戏谑的、低沉的、她梦都忘不掉的声音：“安娜，英国好玩吗？”

她猛地睁开。德米特里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大衣，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看不绪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像是只是恰好偶遇一样，低看着她。安娜的血像是瞬间冻住了。她张了张嘴，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来。他把那杯香槟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系好安全带，侧过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敦待了两周，就去西班牙，转机倒是选得聪明。”他笑了笑：“可惜，你还是不够聪明。”安娜攥拳，指甲掐掌心里，却觉不到痛。她脑里只有一个念：他一直在跟着她。她跑了这么远，两个国家，换了手机卡，换了发，换了打扮，还是没能逃开他。德米特里伸手，轻轻把她额前那缕染成棕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一个贴的恋人：“别怕，我不生气。”他收回手，端起那杯香槟，抿了一，看着窗外的云层：“我只是觉得，你该回家了。” 德米特里确实没生气，风筝无论飞多远，只要有线就能回来，但是安娜的发剪短了。还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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