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洲问过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她的。

那天她枕在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问完以后，便仰起脸望着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切日期。她总是这样。想要什么便坦坦地告诉我。于是明明已经把心放到了我手里，还要装作自己只是在等一个无关要的答案。

“很难回答吗？”

“嗯”

“我搬过来的时候？”

“不是。”

“那是在展馆看见我和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

她说得笃定。我低翻过一页，没有理她。

屿洲把书合起来，压在小腹上。

“姨姨吃醋还不承认。”

“没有。”

“又耍赖。”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指尖沿着袖探过去，握住我的手。我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把书放到一旁。

可我确实答不上来。

我知自己为什么回到临城，也记得重新见到姜澜时，心里是什么觉。唯独上姜屿洲这件事，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开端。

四年前离开临城，我没有向屿洲告别。那个家并不属于我，我以为自己退姜澜的生活，自然也该退与她有关的一切。

可我忘了，十六岁的屿洲并不是“一切”里无关要的一分，一个成年人以为的成全，落在一个仍在等待的人上，也可能是一场无声的遗弃。

在旧港找到她的时候。

她瘦了许多，有很的乌青，记录板随意放在边。夕只剩很薄的一层，风从空仓里穿过去，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是随时会被暮吞去。

她伏在我肩上哭，问我，为什么姜澜可以不要她。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抚摸她的背，摸到那副已经开的肩骨，忽然很想知，那些我没有参与的年月里，她究竟是怎样独自大的。

哪怕已经被伤得这样，她仍然着姜澜。

那份没有随着她离开那个家消失，只是被她藏了恨里。她不肯再提姜澜，甚至听见那个名字都会冷脸。可一个真正放的人，不会疼成那样。

我看得来。

所以抱住她时，我只觉得心疼。

她需要一个人可以接纳她，而我恰好在那里。那个拥抱不该有别的义，也不能有。

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比她年十八岁，也比她更早看懂依赖与有时很难分清。

我怎么能够确定，她想要的是我，而不是任何一个没有推开她的人？

又怎么能够确定，我的是屿洲，而不是自己未能挽回的遗憾？

不要把她的依赖当成喜。

不要因为她在最脆弱的时候向你靠近，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更不要趁着姜澜将她推开，走那个空来的位置。

那不公平。

对屿洲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可后来，我还是把她带回了家。

也是那一刻，我第二次警告自己。

林晚舒，不要心。

她迟早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也许有一天，姜澜愿意低，她仍旧会回去。

我应该替她兴。

可我低看着她，心里竟然生一个自私的念。

如果她不回去呢。

如果以后她难过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呢。

那个念只现了一瞬，我便不敢再想去。

可并不会因为不被允许，就真的停止发生。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会遇见更多的人，也会走到我未必能够陪她抵达的地方。她现在以为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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