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怔地与少年对视，低哑声：“你来得及时，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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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少年背光而立的影纤薄挑。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少年的脚步，不远不近地坐到了他的侧。

夏裕枝义正词严说罢，就站起来，朝他伸手：“走吧，能起来吗？”

“对不起。”他再次歉。

偌大的育馆其实一能看到，贯通两层的空旷篮球场，窗都在了靠近屋的地方，没有梯不可能爬得上去。

冬季昼短，他们放学是五半，从材室来时，室还笼着层薄暮残光，短短十几分钟间，就只剩幽冷月了。

运气好的话，他将和夏裕枝，在这里单独相，整整一晚……

他呆呆盯了会儿面前白净的手掌，手指刚探校服袖又缩了回去，随后低着沉默起，拍了拍灰尘，跟在了夏裕枝后。

“那我们坐到台阶上去吧，那晒得到月亮。”夏裕枝说着就站起来，提着书包朝篮球场右侧的看台走去。

“你在班里，经常受欺负吗？”

夏裕枝叹了气，苦着脸埋怨自己。

“是有儿。”

“偏偏我今天起晚了，着急忙慌门，也忘带了。”

“不不不，这非常有必要，你一味的忍让只是在纵容他们的恶行。”

“运气好的话，我妈发现我没回家，应该会报警，能要是动警察，过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了。”

而一楼的两间材室，也都没有窗。

脸孔观察了好一阵，随后问：“所以他们刚才有动手吗？”

其实他带了，但那是一只老旧卡顿的杂牌机，没有卡，只能拍照，打不了电话。

“没办法，只能等着了。最多一晚，明早课间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两人将育馆探查一圈，找寻无果，最后又转回了原地。

银月在层层台阶上洒落大片白濛濛的辉芒，两人在看台的位置落座，这次他坐得离夏裕枝更近了。

其实大分人相比当面欺凌，以言语行动表厌恶，更多的人对他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约莫是他们在材室耽搁了太久，从那昏沉的屋来，才发觉育馆已阒无人声。

他扯了扯歪斜的嘴角，自嘲：“丑陋得与众不同？”

“别这么说，我真觉得你这样还酷的，很与众不同。”

“没有必要。”

但这视而不见，往往比什么态度都糟糕，令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孤岛的罪犯，被排斥在外，孤立无援。

“啊——完了！放学这么久，育老师大概以为里面已经没人了，把大门给锁上了。”

他骤然顿住脚步，望着哭丧着脸走向自己的夏裕枝，很是手足无措。

“嗯。”

少年撑着，兀自咕哝了一会儿后，转看向他：“你家人发现你没回家，也会联系老师或者报警吧？”

望着少年影远去，他心里突生一丝恐慌，急忙又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没有回答，只是仰望向球场看台上方的窗，声音低沉沙哑：“天黑了。”

“你什么歉，这也不能怪你啊，要怪就怪你们班那几个霸凌哥，明天我一定去跟老赵好好告他们一状！”

“这怎么办啊？”

既然没用，也就没必要拿来了，何况，那手机的相册里……

不可否认，在意识到和夏裕枝被关在这育馆里时，他的心并无惊慌忧惧，甚至有窃喜。

“这么说，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喽？还好我想起来足球没还，放学特意往这绕了一趟。”

“他们只是随俗从众。”他听着少年的打抱不平，神木然：“况且，我确实很恶心。”

“怎么了，你怕黑啊？”夏裕枝问。

黑暗空旷的球场氛围太过冷寂，安静来后，少年主动找话题问。

“真是莫名其妙，那些人或许自己都不知自己的恶意是从哪来的。”

夏裕枝沮丧片刻，很快又恢复了神，提着书包找了个净的角落盘坐了来。

夏裕枝翻遍书包，没有找到任何通讯设备，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他：“你带手机了吗？”

“没有。”

夏裕枝轻呼了气，似乎为自己帮助了一个校园暴力受害者而兴，旋即又问：“你有跟老师说过吗？要不我帮你去和年级主任说吧，我和老赵很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