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开始打牌。

刚来的客人拿了一瓶酸，放到收银台上。谢熠拿起扫描枪，“嘀”的一声扫过条码，抬手示意对方可以扫码付款。

“一，我没他联系方式；二，我没你菩萨心；三，我跟他就不可能和平共。所以莫能助，您另请明。”

他把酸装塑料袋，递给客人，挂着标准笑容：“慢走，迎次光临。”

直到那位客人推门离开，方沅还在旁边絮絮叨叨。

谢熠不坏，甚至有吃不吃，别人真需要帮忙时，他会伸援手。只有对季忱，刻意冷淡，划清界限。

那人走便利店，风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

手机亮了，上面显示房产中介的短信：【季先生，我们这边押一付三，明天可住。】

季忱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跟家里闹翻。

只要他擅自决定，就像犯什么天大的错。他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他低看了刚从便利店买的酸，走到一个路，顺手扔垃圾桶里。

谢熠为什么能活得如此耀？

季忱时常想，那么耀的太，为什么不能只照向他一个人？

模拟法之后，a大法学系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专业课的座位全靠抢。

季忱生活简单到两一线，每次临近迟到都能碰到谢熠和方沅。两人只是简单对视，对方就能避嫌三分。

谢熠刚和方沅坐，方沅迫不及待朝他抛媚暗示。

谢熠叹了气，无奈：“是是是，季忱是我男朋友，我需要抓住机会扮演耶稣，替你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那天便利店，谢熠算是见识到方沅真正辩论实力，不劳辛苦跟他纠结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他被迫，他才肯放过。

“节课换教室，别忘了你的承诺。”方沅特意调。

谢熠不服：“他都没承认过我这个男朋友，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演独角戏？搞得像我脸贴冷。”

“万一季忱害羞呢？电视剧里那冷少爷，不都是表面冰山，心苞待放的类型吗？”方沅开始胡诌。

他是真心希望两人关系能缓和，哪怕回普通同学也好。别整天像仇人似的，作为兄弟和恩人，方沅实在难受。

换教室，方沅为了防止谢熠临阵脱逃，提前跟季忱打招呼，让他帮忙占个座。

等谢熠从厕所回来，偌大的阶梯教室，就只剩季忱旁边一个空位。

他低认真记着笔记，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小半眉，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真是为了撮合他俩，用心良苦。

谢熠暗自吐槽一番，径直朝那个空位走去。

走到他面前，季忱才察觉到有人。

他微微偏过，视线从书本抬起，落在谢熠脸上，眉轻皱。

“这里有人了。”他说。

谢熠直接坐：“谢谢占座。”

“不是给你占的……”

“季忱，”谢熠打断他，似笑非笑，“注意你的份。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

季忱看了他一，没再说话。

老教授在台上絮絮叨叨，调民法典里某条法理的重要。

季忱收回目光，重新专注笔记，两人没再有任何。

这节课容注严重，知识散漫，教授时不时还穿个人轶事，听得人昏昏睡。

谢熠听了没几分钟就开始走神，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旁那位“刻苦好同学”。

季忱手掌很大，手指修，握笔指节微微凸起，力很稳。思考时，他的拇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挲指指腹。

谢熠盯着看了一会，又低对比一自己的手。

好像是要小一。

他忽然起了坏心思，手肘故意朝季忱挪动，骨节分明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季忱？别又不说话啊。这位置是方沅帮我占的，你生气了？”

季忱垂眸看向他不安分的手，不动声收回：“没生气。”

“那为什么不理我？”谢熠得寸尺又凑近，“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作为男朋友我很担心你，听说……家里事了？”

“……”

季忱笔尖停顿了，沉默几秒，他才开，“嗯。还是转专业的事。父亲回国把我关在家里几天。”

他说这话时神很平静，像从前发生过无数次，早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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