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找不到他的老婆。

他看见窗外的光照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扇半开的窗上；他看见窗外的树枝在风里摇晃，茂密的树叶发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野一步一步朝窗走去。

恍惚间耳边又传来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和树叶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飘耳朵里。

……

追着……

“嘭——！！！”

好痛苦！！

这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吧。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就怕惊动了它。

好痛苦！

不能同生求同死。

痛裂，像是有人用锤在敲他的脑袋，一，一，又一。

“人呢？！人去了！！”

江野慢慢抬起。

男人无助的蜷缩在床上，双手抱，剧烈地颤抖。

江野的泪终于涌了来。

彩虹万里百开，间蝴蝶成双对。

李哲的声音又叽叽喳喳的传来，聒噪得不已，像极了夏天里只会闷声响的蝉。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楼台一别成千古，人世无缘难到老……”

“……梁兄啊！实指望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喜鹊未叫乌鸦叫……”

“我草！你轻！老伤才刚刚好！”

“叫医生！叫急救！！！”

“……梁兄啊！不能同生求同死！”

它找不到它的祝英台了。

是那天他和老婆一起看的那个电视。

整层楼都了。

他的蝴蝶在哪里？

老婆！

最后那一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他心里。

老婆！

“……一见坟台魂魄消，我呼天抢地哭嚎啕……”

一声沉闷的响炸开来。

成双对。

可他也不想闭，他想追着那只蝴蝶，追着那光，追着……

六个月后——

他听不懂，可那些词像是了脚一样，字字句句钻他心里。

好痛苦！！！

男人的睛一直盯着那只蝴蝶，盯着它孤单地飞，孤单地盘旋，孤单地绕着一又一树枝。

然后猛得揽住江野的肩膀，整个人突兀的挂上来。

江野被他撞得前一黑，心那突然开始一一地疼。它蛰着，戳着，时不时就要冒来，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脚步声、喊叫声响成一片，搅合成一场混的噩梦。

它在等谁？

你在哪里啊？

他恍惚间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只蝴蝶。

千年万代不分开。

那是一只孤单的蝴蝶，绕着枝飞啊飞，飞啊飞，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什么人。

老婆……

完的材可是以后住未来老婆的法宝！

“啧！野哥不是我说，你也忒倒霉了吧！”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保镖们冲来，看见那扇大开的窗，脸瞬间变得煞白。

蝴蝶。

光刺得他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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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顺势起了一个三分球的姿势，手里的矿泉瓶划一抛线，“哐当”一声准落路边的垃圾桶里。

“快！快去！”

“快叫医生！！快！！！”

“……实指望笙箫笛来迎娶，谁知晓未到银河就断鹊桥……”

又或者是……

江野走近窗，伸手，想抓住那只蝴蝶。

“有人楼了！！！”

老婆！

千年万代不分开，梁山伯与祝英台。

可他的蝴蝶呢？

“追个外卖贼还能遭车撞了！”

追着……

接着是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破了这个原本安静的午后。

走廊里传来慌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惊叫。

“楼了！！！”

那阵阵钝痛从太蔓延开来，像无数针在狠狠的扎，像无数只蚂蚁在密密麻麻的啃咬。

在等它的梁山伯吗？

“……实指望大红轿到你家，谁知晓白衣素服来祭祷……”

可他的手刚伸去，蝴蝶就飞走了，飞得更，更远，飞到光里，飞到刺目的白光里。

它找不到它的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