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份族谱，与其说是丢了，不如说是被正主亲自销毁了。

江不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族谱？很重要吗？”

他直了腰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老这么矮吗？

没有人看清袭击者是谁，只觉在睡梦中或者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一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狠狠打、或者掐住了脖、或者捂住了嘴一通胖揍！

确认他睡熟后，沈归年才轻轻起，替他掖好被角。

晚上，各更难听的话，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江不问耳朵里。

江不问作为名义上的直系，自然也在被留之列。

什么起伏：“是亲的。”

以前总觉得他像座大山一样压得自己不过气，现在再看，也不过是个材佝偻、厉荏的普通老罢了。

宴会在一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然后——

毕竟，能这么气地怼家主，还活得好好的，也是一本事。

一秒，他那一如墨般漆黑的发，无风自动，开始以可见的速度疯狂生、蔓延！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走到客房中央，闭上睛。

“谁？！”

卖？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江不问的目光也更加复杂。

“哎哟！”

两人嬉笑玩闹，将白天的龃龉和不快都抛在了脑后。

我要把我整个人，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整个世界，全都卖给沈归年。

若是以前，他肯定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但现在……

……

老爷发话，让所有直系弟今晚留在老宅，明天有事商量。

寂静的老宅里，各房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压抑的痛呼声、闷哼声、重倒地的声音，以及惊恐的低呼！

江不问听着那些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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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老爷被他这副油盐不、满不在乎的样气得差背过气去，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最终拂袖而去，留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

“嗯，丢了。” 江不问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好心地安了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反正我也不在乎。”

声音都很短促，似乎被什么东西行堵住了，很快就消失了，只剩痛苦的气声。

是因为大了？还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了？

“你当年给我的那份，我早就丢了。”

无论他们是江家的直系弟，还是旁支亲戚，亦或是留宿的宾客。

沈归年刚来那阵，脾气晴不定。有一次不知怎么翻到了那本族谱，看到上面关于江疑的记录，知江疑居然是个同恋，没有留直系血脉，气得当场就把族谱摔散了架。

上族谱？

无非是骂他“卖求荣”、“不知廉耻”、“丢人现”、“野生小野”之类的污言秽语。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板，心里默默想着。

这买卖，我觉得划算得很。

“啊——！”

老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才沉声：“既然是你亲生的，那就找个时间，登记上族谱吧。毕竟是江家的血脉。”

江不问看着前这个血缘上的爷爷，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和涨红的脸。

江不问在心里默默补充：好像是被沈归年本人坏的。

他被安排到了一间客房，囡囡在另外一间。

夜了，江不问玩累了，在沈归年怀里沉沉睡去。

用我的一切，去赚取他的，他的在意，他的独一无二的重视。

第二天，江不问醒来，就看见沈归年冷着脸，把那些族谱碎片当垃圾一样扫走了，还警告他不许捡。

然后……就把怒火发在了当时刚好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江不问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最后一温褪去，只剩冰冷的寒意。

老爷显然不知这段，一听江不问说丢了，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声音也提了八度：“你丢了？！那是族谱！是记录我江家血脉传承的圣！你竟然敢丢？！”

发丝悄无声息地钻门，穿过墙，沿着老宅复杂曲折的走廊、房间，迅速锁定了目标——所有在宴会上、在背地里，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议论、辱骂过江不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