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脸上神没变，话声一轻：“可大皇没习过武，余将军怕什么？”

“还不说实话，你们余家到底在余家堡养了什么人？”

数月前，韩识嘉被派到苏州担任监兑主事，协理漕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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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益从十四年前便开始往荆楚汇钱，那个时候，荆楚还没有开始造火铳呢，他转钱给你们什么？”

似是被戳到痛，余锞笑了起来，可每一次从咙里挤来的笑声都像是苟延残：“韩少爷、要审我，就好好审……你把我说成一条狗，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的……”

韩旭问他话，却本不给他发声音的机会，余锞在韩旭的手，渐渐翻白——

墙而笑，箕踞以骂：“那……就是个怂包……就算没有这个战功，他、也到不到我的位置。”

他到任上后为了熟悉苏州本地的商和税源，翻阅了过去几年的商税记录，然后被一个叫“咸裕银号”的票号引了注意——这家银号每年账面上过的银两数额极大，从汇兑记录来看，生意遍布南北，几乎是苏州最活跃的钱庄之一。可它每年向官府申报的利却低得离谱，不是赚得少，是账面上几乎没赚钱。

韩旭轻笑一声：“谁说我要审你？”

余家作为当地百，没把这些人写在兵册上，也没向朝廷汇报过，他们不属于昌州，不属于大靖，只属于余家。

余锞想要说话的，可他本发不声音。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手书吏调了这家银号近十年的底档，韩识嘉把所有可疑汇款整理溯源，发现这些汇款最终都去了一个地名——荆楚昌州余家堡。

余锞不上气：“接、接济……”

原来当年韩益到荆楚巡河，曾受过昌州当地商人的宴请，席间同席之中有人喝多了酒，提了句：“在昌州，百所有时候比千所还用。”

韩识嘉把那几本商税记录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发现这家银号在十四年前便开始给人过钱了——苏州不是小地方，钱粮税赋每季都有朝廷派人巡视盘查，这家银号能一直这样行事，背后定有人作保。

“是啊，没心没肺，狼心狗肺的人才到得了余将军的位置。”韩旭咙发，看着他自己手底垂死挣扎，底竟然闪过一丝的痛快，“就是不知余将军靠偷来的军功站在人前时慌不慌了。”

漕运

既然黄册上没有记载，韩益又是怎么知的？

余锞面一顿。

这本不是一家正常经营的银号，更像是用来洗钱、中转的地方。

接着，韩旭拿两样东西，那是韩识嘉方才给他的——

他没等余锞回答：“应该是慌的吧，不然怎么每一次打仗都要用火铳呢？你用火铳杀死大皇的时候看起来很是顺手啊，想来是这些年没少用，怎么，过瘾吗？”韩旭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手无缚之力的模样，“从韩力到关胜，最后是姜瑱，余将军所有的功名都是偷来的，这样的日是不是很？”

他们不是兵，而是逃兵役的村民、犯过事的军，还有余家从祖父那辈就收留的战遗孤……经过余家三代人的积攒，那些人到余锞手里时人数竟已经超过了上千！他们散落在周边的几个寨，平时田砍柴，放锄就能拿刀，且只认余家印信。

余锞的父亲看似病弱，但他家那个百所辖地里有一个秘密——余家堡附近的几座山坳里养着一支不在军册上的“山里人”。

“韩益看中的本不是什么能替他把军粮找回来的你，而是你们余家。”韩旭目光暗藏锋芒，“一个没落的百所能有多少家底？昌州卫有自己的千所，他们放着现成的不用，偏要用你们一个连军籍都凑不齐的百所——你们接得漕运码的差事？接待得了官船吗？”

“荆楚昌州余家堡……”韩旭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地方，余将军应该不陌生吧。”

“可依我看，余将军和穷苦挨不上边吧，余氏当年嫁京中时，船上的嫁妆可是搬了一天一夜呢。”

余锞面几变：“……那是、我的老家，自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