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儿有些可笑，她直了后背，字字清晰地转告：“……妾已经旨，以结党谋逆罪，将忱王禁足中。”

这话一说，大殿之中随之一静，甚至叫宣景帝冷静了来，他像是终于想起了李泰，他闭了，不确定地问：“泰儿……死了？”

端妃看着他，她没有重复那两个字，她又一次说着，像是在替李泰在宣景帝心中挣取一位置：“……余锞带人潜勤政殿，泰儿带人拦在门前，他一个从没握过刀的人，为了自己的父皇，为了大靖的这些朝臣，带着不到三十人拼死抵挡……他死的时候，那么大一个……”

宣景帝听着端妃哽咽的声音，眉心忍不住地跟着皱了起来，似是想起了那个还算天资聪颖，却不怎么可人心的儿……可那也是他的儿。

片刻后，他喃喃开：“拟旨……”

“谆王李泰……追封太。”

那是李泰生前一直想要却一直始终得不到的位置，如今得到了，可还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再无法开谢恩了——宣景帝一直跟他说“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你抢什么？”说了许多遍，李泰从前听着也是兴的，可从他十岁到他二十岁，父皇始终没有册立他为储君，那些承诺始终只是上说说……

李泰知宣景帝其实就是无心，不然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李佑心，也不会纵容李佑和韩家联姻。

就像如今，李佑明摆着和韩家关系匪浅，宣景帝还是没有打算置他——

端妃听着宣景帝安静去的声音，追问：“那二皇呢？”

“二皇……”

宣景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许久才把在嘴里的话说来：“二皇失德……”

“失德”二字来，端妃瞳孔一缩——李佑结党谋逆，勾结外臣引兵，谋害皇，意图弑君篡位……罪孽重如此，到了宣景帝，就成了失德……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突然冷笑一声：“皇上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什么……他什么都没。”宣景帝说完也觉得不太妥，补了一句，“他不来这样的事。”

端妃怒视着伏在床边的宣景帝，开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妻是韩益的女儿，他在与韩思弦成婚之前，便与韩益往来密切，闱案是他们合谋，刺杀案也是他们自导自演，他们借屯田案一事，设局陷害泰儿，左士诚什么罪名皇上不是不知！事到如今，您还要说他什么都没？”

端妃说着，忍不住嗤笑，可她脸上一笑意都无：“韩益兵临城，李佑瞒而不报，泰儿在殿前遇害，李佑缩不援，他的妻韩家，韩益的时候，他既没有将她送禁军，也没有自请避嫌……知不报、坐视不救、纵容亲属谋逆，这不是结党谋逆是什么——”端妃看着宣景帝，一字一句，“他什么都没，这本就是罪。”

空旷的大殿里，端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叫人听来振聋发聩，可宣景帝俯在那里，许久才说一句：“朕知……可他是朕的儿……”

“朕只有他了……”

这便是在说，他传位给二皇了！

话还没说完，端妃猛地转，手里药碗撞在案角上，药洒了一地，她看着宣景帝的脸，面上那么震惊：“皇上，”她开时，声音压得很低，可依旧控制不住地破了音，“他们杀了你的儿！”

皇上没有看她，像是不敢：“……朕知。”

“你知？”端妃的声音又了一些，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知还要把皇位传给他？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知不知泰儿洒在殿前的血还没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