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誉淡淡地看了他一，没有因为他的冷嘲讽而惊慌，继续往：“卑职后来查过，关胜是姜帅派京中查案的，他死之前正在追查一批火铳材料的去向。”

这对黄沙搏命的战友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生死的时候，你不知将刀锋对着你的，到底是敌人还是战友。

关胜奉令京调查火铳材料之事，死了。他死之后，军中经手火铳账目的人，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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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瑱说他其实也犹豫过，毕竟关胜太年轻了，年轻就容易不够稳重，也容易叫人不服气，但姜瑱说：“这人年纪虽轻，却有一颗赤胆忠心，这比多少经验都难得。就像一柄剑，他的锋利不是因为他圆老，而是因为他本就不可摧。”

姜瑱了将领，边要有心腹，他让姜瑱自己挑人，姜瑱挑了五个，其中四个来自京城，只有关胜地方，而且是姜瑱到荆楚之后，一手提起来的。

那可是左士诚的“发家史”。

此事无关关胜的军功战绩，但姜瑱对此颇为看重，也很信任关胜。

“卑职暗中让人接了那六名军将的家眷，发现被革职的将士离开军营后，全都离奇死亡，就连当初被斩者的家眷也无一幸存……”如果先前只是怀疑，那这个发现，足已叫温誉确定此事有谋，“卑职觉察其中不对劲，又找到了泰丰楼的掌柜。”温誉丛袖中取一份文书，“这是泰丰楼掌柜亲笔写的证词，他在上写到，天启十五年冬月十九夜，左大人与友人在泰丰楼用饭，亥时左右走廊有滋事异响，随后一人行匆匆离开，有二人尾随其后，滋事者离，左大人与同席者匆匆离去。”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关胜并非京城，是荆楚地方的一个小将。当年荆楚大捷之后，兵权渐渐从他手中至姜瑱。

姜老略一抬眸，目光直直穿过左士诚，落在了温誉上——他今日的面就没有轻松过，叫人不敢多看，可这一，却仍能比面更令人胆寒。

左士诚站在一旁突然笑了，像是觉得温誉这几句话说得可笑：“温大人，你在泰丰楼打架，打完架发现河边死了人，此事与我何？”

关胜也没叫姜瑱失望，后来不是上阵杀敌还是理军中琐事，他都办得的很好，而他手底的兵也是整个军营里关系最和睦的——京中来的将士大多世家，心气颇，对荆楚这地界门来的将士多看不上；而荆楚的将士对着这些外来汉，也是冷嘲讽、冷旁观……双方都抱着看不上彼此的心态望着对方吃苦，好彰显自己的本事，可关胜手底的兵丛没为此发生过什么争执。

众人都听来了，这个“一人行匆匆”很可能说的就是被温誉撞破无意中偷听到有人在议论火

温誉依旧静立堂中，面不改：“关胜死后，姜帅麾有六名军将被以贪墨军费罪斩、革职。此六人分别为军主簿、账房，军押解官、试炼官，军匠司吏、军需库吏——全是经手过火铳账目的人，且这些人在关胜死后一年全事。”温誉说着顿了顿，“而就在这六人或死或离开军营之后，定远关的火铳账目不慎失火，所有底档被烧得一二净。”

姜老尤记得当初他还问过姜瑱怎么不选余锞。余锞战功累累，更得人心。

荆楚大捷之后，姜老姜帅预不久后定远军将会调守定远关，他们原本想把关胜留在荆楚替他们守城的，可后来，关胜突然音信全无、落不知、生死不明——此人当年京时，还曾先到姜家府上拜会过他，只才来不过半月，人就失踪了。姜瑱京遍寻良久，甚至到左士诚府上去要过人，却找不到半关于关胜的踪迹，无法，姜瑱只能宣布关胜亡故，而最后留守城的人也变成了余锞。

姜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过此人的名字了，不想，竟和温誉有关——

左士诚的脸微微一变。

温誉同人打架是和左士诚无关，可“火铳”二字来的时候，在场之人的议论声突然小了许多——

可能是定远军中的武将。后来几经辗转，托人多方打听，才确定了死者份——那人是定远关守备、姜瑱的副将，关胜。”

左士诚明明知姜老没有看他，可仅仅只是余光，就已经把他压得不过气了。

这两件事凑在一块儿，确实有些太巧了，如何看如何都像是关胜打草惊蛇，真正的幕后之人为了灭，不仅要了这几个经手材料的人的命，还将罪责推在了他们的上。那把火烧的不仅是底档，还是这件事的真相。

坐在一旁的姜老沉默地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