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影, 华光粼粼。

韩旭隔着一池的荷叶田田，看着不远的两人，目光讳莫如, 心想难怪温宜会看韩识嘉的卷, 他当时还以为是温宜喜读书，所以才科举之事比较上心的缘故, 也难怪温宜的书架上会藏着有韩识嘉的书，他原以为他们只是认识, 同与袁家兄弟的关系差不了多少，却不想他们竟是这关系……

他早该意识到的, 温宜自嫁给他以来，从未主动提过韩识嘉这个人。

他们的世京中巷陌都是闲语话本, 温宜不可能不知, 可她从来不问，是不关心吗？或许说是刻意回避更恰当一些。就像温祖母有心疾，所以韩老夫人夫人生病时, 她连痹都不敢轻易提及。

韩旭蓦然想起他和韩识嘉第一次见面回来的那天, 他问温宜在看什么, 当时的她是那么的张……而那似乎也是他第一次在温宜面前提起韩识嘉, 她应该是在意他的, 不然那天夜里也不会辗转反侧，悄声问了他好几句——

“你和韩识嘉见过面吗？”

“我还以为你们先前就见过。”

“那你们今日都说了什么？”

“……无事。”

韩旭想着那些往常，想她平时同他说话时，说到他不知的地方总会讲得细些, 可两次提起韩识嘉时，都是语句寥寥。

她是个谨慎到有些拘谨的人，若是真不放在心上, 早便说了。

夜久人休风有定，断云月却斜明，韩旭没有继续往前，只是靠着亭边远远地瞧着他们，看他们倒映在荷塘上成双的影，朦胧里带着几分温柔，那时一闪而过的念再次浮上心，他又一次想到这两人还真像啊……都是大人家教养来的世家弟，都是满书卷气的读书人，气质温，一个像玉一个如月。

温宜多好，他心知肚明，至于韩识嘉……这段时日京中关于他的消息不绝于耳，从闱落榜到自笔糊名，他的声名跌宕起伏，可不论追不追捧他，却从未有人质疑他的才名。

便是韩旭这样不读书的人，也听人说过他的卷，觉得此人担得起惊才绝艳，凤清声之言。时至今日，名声在外的两人就这样站在他面前，韩旭遥遥看着，心不怪京中的人会那么说，连他自己看见这样的两人都要说一声般。

是啊……他们看着是这么般，如果没有他，温宜早就嫁给韩识嘉了吧。

或许不用“早就”，那日黄大吉，拜堂的人该是他们才对……

扶光站在韩旭侧，抬了好几次偷看——方才他那话说完，少爷就再没开，他心中暗坏了，少爷竟是真不知小和识嘉公定过亲的事……他用力地咽了咽，看少爷那一脸黑相，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就在他张想要替小遮掩一二的时候，韩旭突然背过不再看他们。

扶光以为少爷是气得要走，可韩旭却只是背过，低把自己手上的伤重新包扎好，步没再动过，就像是不见为净，又怕他们真什么丑事……

扶光心忐忑，这和捉有什么区别？！

他战战兢兢开：“少爷就在这一直等吗？”

他家能久地在温家事便是因为懂规矩，他从前虽是温家的人，但如今契给了韩旭，就是少爷的人，不来“三姓家”的事。离家前，父亲对他千叮万嘱，问他若有一日小和姑爷生了嫌隙，他该帮谁。

扶光当时答得好好，说他既然了姑爷的才，就得站在少爷这边。

这段时日扶光也想过自己面临的第一个抉择和考验会是什么，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帮着主抓，抓的还是自家小……

他一两难起来，怎么说小从前待他也是极好的……

扶光为难极了，想着等会儿若是真吵起来，他到底该帮谁好。

韩旭却是睨了他一：“你没瞧见她的不太好吗？”

荷塘边，细柳，月依依。

这日夜风习习，凉之中还带着几分柔和，它轻抚过两人的面颊，又舞了他们的发。韩识嘉立在温宜几步远的地方，看她眉如烟、如画。

他没说先前那次见面是祖母故意安排，也没解释自己当时没有登门，是想着金榜题名之后再求娶。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没有必要了。

当初若不是他太冲动，险些闯了她的院，祖母未必会为难她，他是让她难过的因，再去解释什么都显得没有担当，伤害既已存在又何必叫她不要怨他，至于后者……他如今连金榜题名也没有，又何必同她说这些，显得自己可笑。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提起这两件事势必会透他的心，可如今他们早已没了再谈论这些的立场，回首向来，连韩识嘉都要说一句，他们或许真的有缘无分。

他心中有千千结，开时带着几分克制：“近来一切可好？温祖母如何？”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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