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韩识嘉只是觉得奇怪，奇怪明明这事对大皇和二皇来说都没有好，他们为何要这么，直到今日看到那位里的嬷嬷到府中教习。

府中都是妇人，她要教谁？

只能是韩思弦了。

大皇已有正妻，三皇还未到娶亲的年纪，韩益是想让韩思弦嫁给二皇……而此事，祖母怕是也已知晓。

可韩家是纯臣，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皆是谨遵圣听，从未过逾举之事。而韩家一直被皇上所重用便是因为韩家没有女，没有女，便不能与皇联姻，没有姻亲关系，韩家就算真要支持哪位皇，这结盟也不会牢固。

大皇因为闱之事对二皇穷追不舍，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也要攀咬二皇，圣上见后定会害怕自己的儿为了皇位手足相残，而他看好的大皇来日若是登基，二皇有争储之心，定会命难保，宣景帝若想保二皇命无虞，便要替二皇找一个靠山。

可韩家权势盛，皇上如何放心让二皇与韩家联姻？

是啊，皇上如何才能对韩家放心呢？

不知为何，韩识嘉忽然想到先前韩旭劝谏的征铁匠一事，韩益让余将军请罪，可以说是大义灭亲，如今，韩益又给韩旭在东街上开了间铁匠铺，便是让人觉得承恩侯对这个乡野的偏有加。

可让众人，特别是让皇上知韩益对韩旭偏有加，有什么用？

韩识嘉心一震，看向韩益，忽然发现这局布得怕是比杏榜放榜还要早……

“还算聪明。”韩益对韩识嘉能察觉其中关窍并不奇怪，这人好歹是自己教养大的，他走在棋局之前，垂眸看着前的大好局势。

“年前，皇上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今年闱让哪位皇来这个主考官好，你觉得他当时想问的是什么？”

韩识嘉默然，承恩侯官居礼尚书，常年负责科举一事，说得上天学的半个老师，这些年来门生故吏遍布天，才有了韩家如今的位权重。闱在即，皇上陡然说起今年闱谁来主持，是为着提醒承恩侯今年韩识嘉要参加科考吗？

不是的——

“当时皇上是想问我，我觉得谁能来当皇帝。”

韩识嘉心一，皇上用这话来问一个臣，便是在问承恩侯到底支持哪位皇。

韩益仍记得自己那时的觉，几乎是冷汗都来了。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让皇上起了忌惮之心，还是说圣上如今弱多病，神思多疑，但不论是什么，他若是想保韩家满门无虞，该的就是急勇退。

而几乎是老天都在帮他，当时适逢韩识嘉和韩旭的世揭晓，京中满城风云，一是家事繁，二是韩识嘉要参加科考，他理所当然地退了此次的科举会试。

韩识嘉不明白：“既是为了明哲保，又为何要对此次闱手？”

“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韩益一脸漠然，“你读了这么多书，竟还如此天真。”

这些年承恩侯府在文臣之中颇有影响力，又手握兵权，就算一直为纯臣，也足够叫皇上忌惮，不论韩家是不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宣景帝如今病累，国本当立，他势必要在自己驾崩前，替新君站稳脚跟。

“如今不是我要这棋局，是时局所迫，是皇上在我。”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相撞，皆有锋芒，韩识嘉最后问：“为什么偏偏是温宜？”

他是棋，韩旭是棋，韩思弦亦是棋，可这一切与温宜又有什么关系？

韩益笑了一声：“我这个父亲的，倒是不知你这么喜她。”

韩识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