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卷风倏骤, 竹涛耳声如旧。

韩旭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一月白宽衫，木冠束发, 腰间缀着个天青的招文袋, 像是个读书人，他没见过他, 可莫名的一就认了他是谁。

是因为他得像那对夫妻吗？可韩旭五岁离开家，早已记不清他们的容貌了, 但除了这，他也想不自己竟会一认他的原因, 就像韩识嘉也是如此。

或许真的是缘分吧，十九年前, 缘分让他们互换了份, 十九年后，缘分又让他们在这里相逢。

他从峪北回来，路上已经知晓承恩侯将他认作义的消息, 他知时有些漠然, 因为他不知承恩侯府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承恩侯是谁, 亦不知韩识嘉是谁, 唯一知的是他们有一天会相遇。

没见面之前，韩旭也想过自己看到时韩识嘉会想什么，他以为自己会愤怒，愤怒他的爹娘偷换了他们的份, 让他与双亲骨分离；会怨怼，埋怨他偷走了自己本该锦衣玉的人生；又或是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睡在破草棚的滴滴, 但其实都没有。

五岁之前的记忆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对养父母的印象就是时常来打秋风，师父对他很好，他对亲并不渴求，从未想过他的生父祖母应该更偏他，以此来弥补过去。

回来之后，韩家人并不在他面前提起韩识嘉，便是家中的人也没有提及，他对他的了解，仅仅是之前的韩家将他认作义，和昨日的这人是个读书人。仅此而已。

遥相对视，韩旭心中明明应该有很多绪——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会是我吗？一个乡野村夫，在锅炉旁边打铁，我又会是他吗？读书习字，成章，他应该这么想，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没有人会彻底是另一个人，就算没有偷换，韩识嘉不一定会去打铁，而他也不一定能是个状元。

韩旭看着他的目光很平静，几乎全然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你。”韩旭也同他问礼。

清风绕路，动着两人的袍角，晃动不轻，像是两人的心，韩识嘉也看着韩旭。

世揭开时，他心中有震惊、有迟疑，最多的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竟不是他的家，不敢相信相了十几年的家人都不是亲的，也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的上。

那阵家中的人看他的神都带着几分言又止，无论是家中辈还是府里随侍，一面是过去朝夕相的义，另一方面，是韩识嘉的生父生母的这丧尽天理。

他看着家中派浩浩的人，天南海北地去找韩旭，看他们因为得知了韩旭的位置而泣泪欣喜，看他们送韩璋门，千嘱万叮，看祖母给这位素未谋面的孙写信……韩识嘉自认不是重之人，却也在这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义的份说得好听，却也是在告诉自己，他原来并不属于这里，即使他们并未过多指责，也没向他声讨过什么这样的人，心中到底还存有几分天理。

他随着老师去了山中，说是闱，说要静心，但其实也是一逃避。

韩识嘉想过自己看到韩旭会是什么心，觉得不安吗？不安自己这十几年的荣华富贵被收回去，又或是鄙夷，鄙夷他低微，满乡土之气，像是在鄙夷原本的那个自己。抑或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自己，他过得有些颠沛离。

他记得吉安说过此人五岁的时候，就被卖掉了，那两人可真不是东西。

他设想了许多，也想象过他们会是怎么相遇，当堂对峙，分抗礼，一个着他歉，一个看着他沾沾得意，但一切真正发生，又好像很平静，就像是如今，一个安静的清晨，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是一个肩而过的相遇。

而那些不安愤怒委屈鄙夷在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像是被风走的涟漪，因为韩旭看起来并不需要人可怜，也并不会叫人觉得对不起，他仅仅只是看着，就生得很毅。

韩识嘉说：“久闻大名。”意思是他寂寂无名。

韩旭说：“我昨日刚听说过你。”意思是他大名鼎鼎。

明明暗藏针锋，可实际本无人在意。

韩旭看着韩识嘉，想起这两日这人在京中说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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