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炉里的火起来了, 温度也随之升，不一会儿打铁房里充满红光，明明是韩旭着温宜的手在自己上拍的, 却还要说：“沾你一手汗。”

温宜又重新拍了两, 像是故意，可动手时却是轻轻的。

韩旭无声地笑了两声, 放开她，走到一旁裁铁去了。

他在忙, 温宜到看看，她不常到这来, 这是第二次——到底是书香门第养来的小，她这么大, 便从来没有关心过打铁的事, 甚至在生活中都很少接铁，若不是嫁给韩旭，她怕是一辈都不会到这地方来。

人生三苦, 打铁乘船磨豆腐, 打铁占了名。因为脏、也因为累。一个围着火炉打转的铁匠, 即使手里锤炼过数以万计百炼刚的铁, 在世人心中依旧说不上事业有成, 因为贫苦，也不够面。

世人追求科举取仕，推崇文人士大夫，追崇清净雅致, 但这些追求在铁匠上看不到半痕迹。他们忙碌，他们也庸碌，在那些夜以继日的日而作、日落而息里, 能换来的不过是一的灰土脸。所以士农工商，铁匠虽位第三，有一般人没有的手艺，却依然不招人待见，是个九的营生。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打铁是嘈杂的、鄙的，铁匠是蓬垢面、满汗渍的，包括温宜也这么认为，因为不果腹者，顾不及面，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生活所迫。

只她现在站在韩旭置办的这间打铁房中，却没有这觉。

打铁的地方没有净的，此也是，但它给人的觉并不邋遢，屋被韩旭和从凿了个窗，透了日光来，带有外杏树的清香，耐火的砖块搭建起来的炉方正，地上看不到煤灰，墙上挂着的铁分门别类、排列整齐，可见此间主人很是讲究。

温宜想到这，忽然发现他们说韩旭是糙汉，说他乡野，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大多时候都是净的。

“在看什么？”

温宜闻声回，看到韩旭已经把上衣脱了，着健硕结实的膛，他的肩膀宽阔有力，双臂修，用力时，脖颈上能看到凸起的青。

“……没看什么。”温宜收回了视线。

韩旭把铁片裁好，拿过来火炉这：“你先回去？等会儿打起铁来，蹭你一脸灰。”

“没事的。”温宜还想看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这么大一铁锅。

韩旭看了她一，把铁片放，手臂上的肌线条明显，说：“没什么好看的。”

温宜觉他不怎么想自己待在这里，眨着看了他一会儿：“看一会儿也不行吗？”

声音小小的，是个和人好好商量的语气。

“……”韩旭顿了，“看就看吧。”

铁片放烘炉，烧得火红后拿来放在铁砧上敲打，乒乒的声音清脆又透着娴熟。韩旭没打铁锅，那个废功夫，就打了把刀给温宜看。温宜不懂，说随他，然后就看韩旭握着铁锤站在烘炉前开始锻造。

他的睫不算也不翘，是平直细密的，略一垂眸时看起来神专注，他安静地盯着刀，手上是不带停顿的反复锤打，每一次落，手臂上的肌便会更明显，青若隐若现。烘炉边无疑是的，韩旭站得近又在活，不一会儿便了一的汗，鬓角的汗随着动作聚到颌，随着呼起伏从滴落，到了腰腹，最后没再看不见。

他的呼有变化，却不多，始终平静地吐息着，过了会儿，转看温宜，这人就坐在桌边，像是没什么能的，只能看着他，目光对视上的时候，韩旭觉到温宜用力地睁了睛，然后面上不显地笑了。

不够一个时辰的功夫，刀就锻好了，韩旭把它扔槽，看他发“嗞”的声音。然后走过来用壶喝，温宜给韩旭帕汗，他接了，却不，而是给她脸：“黑完了。”

“没关系。”温宜往后让了让，说让他自己。

韩旭皱了皱眉，放了壶：“别动。”

他手上有汗，不想把她脏。

他对着她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温宜不动了，让他把自己的脸了个遍，然后喝完才自己的汗：“熏得不漂亮了。”

温宜想把自己的帕要回来，韩旭没给，反而揣了自己的兜里。她原本是不在意的，但听他说了两遍，又担心是不是真难看了：“真的难看吗？”

韩旭笑了声，还以为她真不在意呢：“不难看，就是不漂亮了。”

应当又是在逗她了：“……不漂亮就不漂亮。”

韩旭见她真想看打铁锅，没再叫她走，还简单地给她讲了几句。温宜站在韩旭边，听着觉得有意思，过了一会儿，看他蹲在烘炉前，忽然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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