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被风得哗然的树倏然静了, 连韩旭着她脸的手也跟着停了一，但只是一，他重新用掌心蹭了她的脸, 这回使了劲, 像是想要把她的酒意散一些，然后面无表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温宜被韩旭得歪了, 换平日，她定然拨开他的手了, 但今日喝了酒，反应有些慢, 过了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呼了气：“母亲可能又要回庙里去了。”

温宜说完, 觉得自己说得不对, 母亲此次可能不只是想回庙里那么简单，她怕是真的想要和父亲分开了。明白过来这，温宜忽然觉得有些不过气, 如果她没有和韩旭成亲的话, 这次爹娘是不是就能和好如初, 是不是就不会吵架……可是她如果没和韩旭成亲, 祖母该怎么办。

她轻易便陷了两难。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大人, 可好像并没有，她连这事都理不好。

“为什么？”

温宜低看着他，张了几次才说：“因为他们吵架了。”

她没说是谁，但韩旭能听来温宜是在说她的父亲, 毕竟能叫她这么在意的人并不多，而她昨日因为要回家的事，显得那么踟蹰犹豫……这个念一起, 叫韩旭的眉了——上次他从温家回来，温宜显得那么张，还追问他有没有见到她爹娘。

“吵架怎么了？”

“……吵架就会生气，生气了就会分开。”

韩旭便得知了温宜这么多年都没能见过母亲的原因：“他们为什么生气？”

“……”

温宜没说话，只是地看了他一。

韩旭便看来了：“因为我们成婚。”

不然方才温宜便不会说他们是不是不该成婚。

“是因为我。”韩旭说的时候语气有些轻，却基本是肯定。虽然京郊发生的事他还未告诉温宜，但他并没有将这两件事一概而论。

“不想回家便是因为这事？”

温宜没有开，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立场怪他。

韩旭又问：“那昨日为什么不开心？”

或许是因为最难过的事已经说了，再说些别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脑发懵，叫她想不起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能说，温宜犹豫了会儿便答了：“她们都在问我愿不愿意……”

“愿意什么？”

“嫁给你。”

温宜诗礼之门，是世家的温老夫人和崔氏在闺阁里养大的循规蹈矩的女，她的与格注定了她不能追求轰轰烈烈的，婚事对她来说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已经嫁给韩旭了，他便是她的夫君。

世家女就是这般。

她嫁给韩旭是心甘愿，拿自己的婚事去换祖母的命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委屈的。可这事明明是她们的，却要她别记着。渐渐的，温宜都有些搞不清到底是自己在在意，还是她们在心虚。

她们不希望她记得换亲的事，不希望她惦记着祖母的病，安排她与韩识嘉见面……金玉古籍，官职前程，父亲的仕途，弟弟的前途，温家的命运……他们把越来越多的东西放在另一边，放在婚事的另一边，压在韩旭这个人的另一边，仿佛只有这些东西加起来，才能让这件事变成对的。就好像，她的这个决定是错的。

细叶在夜风的拂中发细碎声响，它们显得那么吵，又显得那么静，吵得像是能掩盖了温宜的话音，静得她一开，每一句话音都是清晰，本藏不住半心事：“我本来是愿意的，但问得多了，我好像又不愿意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但好像每个人都觉得她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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