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不提不提。”余氏这才破涕为笑，想起来问，“你信上不是说廿三便到家，怎的迟了两日，母亲担心坏了。”

“嫂嫂不提还好，”韩璋叹了一气，气神，“我们在京郊遇到山贼了！”

余氏大吃一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山贼？”

“确实怪了些，京城附近的治安向来是很好的，而且新岁刚过，即便是山贼也该窝在家中过年才是，我们一路太平，反倒是了京畿不安生……”韩璋也纳罕，“不过嫂嫂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到御前司传报了。”

余氏又问：“可有受伤？”

“那倒没有。说起来还多亏了阿旭，他天生神力，赤手空拳就把歹人给镇住了，还手撕了好几个山贼，要不是他，我们指不定要如何遭殃呢。”韩璋把人推到余氏跟前，邀功似的，虽然因为个没有韩旭，动作看起来有些稽，“我们顺手搭救了几个正要京的妇人，有位夫人穿朴素却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就是受了惊吓，赶不了路，我和阿旭将人送回寒光寺，这才耽误了。”

余氏依旧觉得心惊胆颤，着帕念经：“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这一路辛苦三弟，阿旭也累坏了吧。”

韩璋是个邀功的，受了这话。

韩旭只说：“不累，三叔夸大了。”

“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嫂嫂别不信我。”韩璋看余氏还要问，笑了，“不过信与不信的，不妨屋说，站在门叫人笑话不是，大哥和母亲还等着呢。”

余氏这才恍然：“倒是我糊涂，快来快来。”

承恩侯府很大，曲径通幽，弯弯绕绕，一行人走走停停了一炷香功夫，才终于瞧见主屋。快门前，乔嬷嬷低声问余氏：“夫人，可要同公说一声？”

余氏当即瞪了她一：“这样好的日，提那人什么。”话是对着乔嬷嬷说，可睛却偷觑着韩旭。

韩旭没看到，他一路都在看侯府的景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溪湖相绕，团锦簇。他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一路来，应接不暇的，他从前翻山路都没迷路，可只是在侯府里走了一会儿，却有了的觉。直到觉前的人慢了脚步，方才将目光直视前方。

主屋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方走近，便听见有人喊“人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韩旭难得张，迈过月门，一抬的功夫就看到主座上的两人，一个满白发却神矍铄，一个不苟言笑却不怒自威，余氏在侧给他介绍，这便是他的亲祖母和生父了。

韩璋领着人来，先是见过母亲，又是见过大哥，最后向满屋的亲眷问礼，邀功似的将峪北的见闻和韩旭的世又讲了个遍，把老夫人说得两通红。

说话间，韩老夫人一直看着站在韩璋后的韩旭，没听完，便颤抖着手把人叫到跟前——韩老夫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双眸不算清楚，可一看到韩旭，眶一蓄满了泪，褶皱而温的手抬起来，想要碰他的面颊，却迟迟没有落在他脸上，只是照着他的廓，似有似无的抚着他的碎发。

韩旭一时间觉得有风，不然脸上怎么这么，仔细一看，是韩老夫人的手在抖，晃动了他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