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呢？”

若这时江叙舟抬，或许会发现日日冷面臭脸如阎罗的沈仙君，中有泪光一闪而过。

他们不由目光随着掌教，一同向后望去。

他嘴角笑：“怎么不叫人？”

早在见到来人的一刻，江叙舟浑发悚然立起，化回人形立在沈墟边。两人双双面对黑袍人，目光警醒。

一大一小、一人一狐，就这样看着掌教。

沈墟便不说话了。

“——我在等我的弟。”

江叙舟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您怎么会……您难……”

等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泣音停，掌教才重新将狐狸提起，与自己平视。

狐狸耳朵都竖了起来，两搓在空气中轻轻战栗。

“当年无涯渡上都觉得你们斗得乌似的，你们余师还信你二人未来必定成仇，还与为师打过赌。悄悄，还得是为师慧识珠，看……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狐狸前的发上，两泪打的痕迹。

掌教停顿片刻，继续：“见到我的学生们尚且安稳，已是我毕生所愿，不必介怀。”

“这座客栈，是当年你遗留在域与仙界间隙的异空间所化，”沈墟低看着怀里的江叙舟，“无涯渡幻境时，我就觉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

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相信。

不知何时，门边赫然已站着个熟悉的影，黑发黑袍，镰刀闪着冰冷的雪光。

“那现在是……？”

江叙舟闻言一愣，片刻才意识到掌教在说什么，一炸，就想用尾遮住脸。

但被沈墟一手压，宽大手掌抓着大尾，稳稳托住狐狸。

可掌教并未停留在他上，而是越过他们，看向后。

半晌，狐狸才抬起。

两人双双一愣。

掌教微笑。

沈墟怔了怔，又走近了几分，见掌教伸手，便顺势将江叙舟揽自己臂弯。

“我？”掌教笑了一声，颇为朗，“我虽魂灵衰败，却仍能转世，不过是天赋差些罢了。如今拖着不走，不过是因为还有夙愿未结。”

“这是天犬一族的天赋，但旁人用这等禁术，衰败已是最好的结果。”

江叙舟：“那掌教……？”

“多谢掌教。”

“过来吧，小离。”

说着，他的目光又投向沈墟。

江叙舟也意识到什么，目光盯着掌教半晌，就在对方将要张时，猛然将脑袋掌教的怀里。

“没有办法吗？”他说，中闪着希冀的光，“掌教，我有一个妹妹，她也曾用自己的魂灵护佑过其他人，她如今也仍好好的……”

掌教便换了个话题：“……为师在此间带了千百年，亲见到弟们绝境也不失赤之心、凌云之志，又一个个送他们修复魂灵、往生回。最早的一个，如今说不定也已成为仙界新一代翘楚。为师者，此生已了无遗憾。”

觉到上传来的力，江叙舟有些不满，但闻到鼻尖熟悉的气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茸茸的脑袋还是拼命从沈墟怀中探，看着掌教。

他忍不住将拳抵，掩住笑意，轻咳两声：“还没恭贺你们。”

江叙舟不自觉抬起，死死盯着掌教的睛，试图从那当中找到一个答案。

江叙舟与沈墟对视一，一齐叫：“师父……”

后，他听见沈墟的声音顿了顿：“……当时掌教受重伤，濒危之际以为祭，保住了大家的魂灵。但也因为只剩魂灵，只能被困在异空间中无法去。近些年，大多师弟师妹都已回。”

怀中火红的狐狸沉默片刻，渐渐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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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舟便不说话了。

“……掌教。不，师父。”

江叙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来。

掌教抬了抬，沈墟心领神会，从他手中接过江叙舟。

掌教失笑，摸了摸狐狸脑袋：“人终有这个时候，无需忌讳。”

“我已经死了。”

狐狸耳朵支棱在掌教边，一扫一扫。受到掌教腔中将要开的声带震动，支棱的耳朵索又垂了去，捂着。

沈墟与掌教目光俱都看着这只小狐狸，没有声，只静静地等着。

江叙舟：“？！”

掌教看得心中一颤，心说他这两个学生，往日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