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千灯学会了第三：嫉恨。

他把江叙舟扶着靠在树，慢慢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百年过去，它成了烬千灯。

彼时沈氏族中青黄不接，简单商议后，一致决定瞒孩的，为衰败的家族续上新生血脉。

——那是烬千灯。

老会最终决议，将他送到忘川湖中溺死。

鹤老告诉他，是他的母亲和仙族先抛弃了他，而沈墟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属于他。

“帮你的人啊。能把那么多人藏起来的空间阵法，维持起来很不容易吧？看看，脸这么不好。我猜……你现在站着都费劲？”

无力，涎就不自觉从嘴角淌。不知过了多久，江叙舟终于放弃寻找易容的痕迹，咔哒一声又给他接了回去。

沈墟的母亲以三魂七魄赌咒，将沈墟浑属于的一切，注到忘川边，一块日日被洗刷的顽石之中。忘川翻涌如牢笼，将其牢牢锁住。

“少说废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叙舟手指一动，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响起，烬千灯就被卸了来。

“……呜，呜呜！”

烬千灯痛苦地活动，闻言无奈：“我还以为这张脸会让你更放松呢。”

谁知一瞬，他双大睁，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向后倾倒的刹那，又忍不住闭上，指尖汇聚的气飞快窜到地面，准备接住自己。

虚幻中他想起忘川镜看到的另一个孩，烬千灯知他叫沈墟，和自己得一模一样。那个孩生来尊贵，边环绕着自由与尊严。

一个满心赤诚来帮你的人？”

再一探查，那婴孩虽血脉混杂，经脉中淌的，却只有纯净的灵气。更为奇绝的，婴孩竟然怀有千年难遇的仙骨。

沈家的人去时，只看到一女尸，怀中抱着安睡的婴孩。

一个族发现了它，将它带回。十二老都对这块看似平平无奇、却浑满溢气的石十分兴趣，便将它雕琢成门前的守门人，人们偶尔会将废弃的琼浆泼在它脚边。

半被迫半自愿的，烬千灯不断将自己与沈墟比照。

可它拥有了灵魂。

他们急着抱走孩，却没发现尸骨手边，有一块肖似人形的顽石。

声音越来越低，江叙舟侧耳凝神去听。

烬千灯答应了。他自愿暂时底颅，成为主战派的底牌，日复一日地苦修。

沉默、笨拙，安静地在岁月冲刷中变得无比光，一无所有却与天同寿。

然而堪称灭的雷劫酝酿许久，在即将破云而的刹那，猝然归于沉寂。

烬千灯双手缚绳，正被江叙舟抬着看牲一样审视，不由发不满的抗议。

气团被打散了。

沈家小的尸骨只是草草埋葬，从此家主多了个老来。

江叙舟被两只臂膀接住。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浑倒，想要张嘴，却发现说话力气都没有。

与之相应的，烬千灯绕在脖颈上的缚绳也猝然收。

彼时懵懂的烬千灯听着老们争吵他的去向，第一次奇妙地受到七六将自己填满。那是胀而酸涩的，像一块被行熟的糜烂果实，让他整个人都难受极了。但他也学会了第一：恐惧。

江叙舟没有从倚靠的树起，只是不动声藏起微微发颤的指尖。

就在他以为自己无力回天时，一只手将他捞了起来。那是个肖似鹤形的男人，沉稳而有信服力地告诉烬千灯，自己救了他，从此他会成为族的“沈墟”。

“我、我是……”烬千灯大气，涨红着脸艰难，“是沈墟的……”

那本应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石。

沈墟在他生前就失去了父亲，沈家至今也不知那人是谁。只记得沈家嫡系唯一的大小临盆之日被赶家门，次日忘川边，天雷大作。

冰冷的一次次漫过他，烬千灯学会了第二：绝望。

烬千灯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方才被桎梏的窘态一扫而净：“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听我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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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是毫无征兆被推倒的树，是傲慢笑着的烬千灯，江叙舟又一次产生撕烂这张脸的冲动态。

“活该，”他嫌弃地用帕净手，而后远远丢开，“次冒充别人记得功课足，别人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