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看见几个五大三的汉坐在那里，满脸横，一看就不是善茬。

卢安脸变了变，站起来想赔不是。那汉却不依不饶，走过来指着他们：一群酸丁，念什么鸟诗？要念远念！

崔晋之这人，狂是狂了，可对表弟是真不错。一回带她去酒楼喝酒，非要给她一壶最好的。崔元贞端着酒杯，闻了闻，没敢喝。

她端起杯，闷了。

崔元贞着又喝了一。这回好些，那涩味过后，竟有一丝回甘。

几杯肚，话就多了。

崔泰之看着她，都大了。

掌柜的果然是个胡人，鼻目，说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卢安跟他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要了两壶三勒浆。

那一晚，崔元贞又念了一首诗。这回不是即景，是她在家里琢磨了好几天的。念完了，满座叫好。连郑弘都没吭声，只是闷闷地喝了酒。

逢五，临波阁，崔十二郎必到。有时候跟着崔泰之，有时候跟着崔晋之。

三月的最后一个文会，崔元贞又去了。还是那青衫，还是那块成普通的玉佩，还是跟在崔泰之后，安安静静地走临波阁。

大哥，你凭什么说我回去了？

这一次，没人再问这是谁。

那酒端上来，颜发红，闻着就冲。崔元贞抿了一，差吐来，又酸又涩，还有一草药味。

十二郎来了！卢安第一个迎上来，拉着她的袖往里走，来来来，坐我边上。上回那诗，我跟人争了三天，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合规矩，我说你们懂什么，人家这是

我不太能喝。

那日文会散了，卢安非要拉着大家去喝酒。

我不这么说，那些人天天来堵我。

真奇怪，被笑了，她反而兴。

他知，那不是喝多了。那是兴的。

东市比西市闹，三教九什么人都有。那家酒肆在一条巷，门脸不大，去却别有天，一个宽敞的院，摆着十几张桌，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一奇异的香气，不是中原的酒香，是另一，更烈，更野。

喝不惯？王邕难得开，这酒就这样，喝惯了就好。

可他拦不住。

卢安提议联句。这是文人的老把戏，一人一句，连成一首诗。众人纷纷叫好，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起来。

崔元贞往外看了一，心里有空，又有庆幸。

怎么了？崔晋之问。

那一去，从咙烧到胃里。她咳了半天，泪都来了。崔晋之笑得前仰后合，卢安也笑，王邕也笑，连郑弘都扯了扯嘴角。

崔元贞看看杯，看看三哥，又看看旁边的大哥。大哥低着，专心致志地吃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哪能不会喝酒？崔晋之拍着她的肩膀，来，三哥教你。第一，闷了！

众人起哄，簇拥着往外走。崔元贞被夹在中间，不由己地跟着去了。

崔晋之在旁边看着，跟崔泰之说：大哥，你看这位表弟，喝多了比我还疯。

元贞不了。

只有角落里那个杜十九，还是没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崔元贞坐在边上，听着他们联，偶尔一句。联到一半，隔桌忽然有人拍桌。

崔元贞咳完了，了泪，忽然也笑了。

后来文会就成惯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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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临波阁，他说，那地方太正经。今儿咱们去东市，有家新开的酒肆，掌柜的是西域人，卖的酒跟咱们喝的不一样。

从那以后，她学会喝酒了。不多喝，一次两三杯，到为止。可那两三杯肚，话就多了，人也放开了。有一回，她跟卢安斗诗，斗到兴起，一气连作了三首。卢安认输，她还不依，追着人家要再斗。

崔泰之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那正好，崔元贞睛亮亮的，次文会，我还去。

崔元贞坐在那里，看着那快戳到卢安脸上的手指，忽然站起来。

崔元贞被他拽着走，回看了崔泰之一。崔泰之无奈地笑笑，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