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璎嘴上没数，聊天没忌讳，大大咧咧问园，你和你对象拿了工资谁钱啊？

园抿了冰红茶，羞赧一笑：“他，我手松，不了帐。”

所谓手松，无非就是钱大手大脚，不计算着过。若说园钱，庾璎是绝对不相信的，平时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吃些什么穿些什么，园夏天就是恤和仔短，平底凉拖往上一双细瘦的，发不染不，挽一。男朋友也糙随意得不遑多让，夏天里就是背心，一件黑一件白，着来。反正守着那炸排的大油锅，汗像洗澡一样，再面的衣服也排不上用场。

排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平时事多，见两个人小年轻踏实，能吃苦，再加上排单小票，都是可以对数量的，渐渐也就放心来，偶尔来店里看看，其余时间这家店完全给园和她男朋友着。庾璎向着园，闲事的心又捺不住了，悄悄和排店老板说，人家打工是一个价，帮你些杂七杂八又是另一个价了，年纪这么小就来打工不容易，还这么能，你工资不给涨些？

排店老板只呵呵哈哈的笑笑，糊了过去。

讲到这里的时候，李安燕话了，她对庾璎的“偏心”表达不满：“人家年纪小，你说不容易，我年纪小，你就说我现在是学东西的时候，让我别在意工资庾璎你偏心偏到脑门上了！”

庾璎先是靠着我胳膊笑，笑够了就假装摆冷脸：“让你受一资本家的残酷！当老板都是这样的！”

庾璎和那排店老板说完了以后也觉得自己多事，人家招的工，她装什么老好人呢？

只是庾璎还是心疼园。

那年庾璎二十三岁，开店两年，园还不满二十岁呢，庾璎看到园，总想起自己几年前去别人的甲店当学徒的时候，那时候的庾璎还不似现在健谈，敞亮，甚至连园和李安燕都比不过呢，面薄，不敢和老板讨价还价，中午老板给店里员工订饭，只她的那份麻辣里缺，她也什么话都不敢说。

来上班赚钱不容易。

什么工作都不容易。

园和男朋友都是外地的，后来节的时候，庾璎发现俩人都没回老家。她一开始猜，莫不是谈恋家里不同意，离家走，不敢回去？但转园就给她送来一箱吃：“，我爸给我寄过来的，我俩吃不完，给你一些。不是什么贵的东西，都是自己家的。”

庾璎赶顺着话茬问园，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园笑眯眯的，掌大的小脸从围脖里来，单边小虎牙，说：“不舍得呗。”

庾璎以为园是不舍得回家的销，却没想到，她是不舍得节这些天能多赚的钱。

什蒲年味重，一街两侧店铺全关，只剩杂店闹，为了方便串亲戚送礼的人们，各家杂店都把果和成箱礼品摆到路边来，远远看去，这里一摊，那里一团，闹闹，好像烟在地面四绽。客人多，忙不开，就要找人帮忙，园就在摊前帮忙卖货，一天一百二十块钱。

地上的“烟”归园，天上的烟归园男朋友。园男朋友找的也是这日结工，是烟零售，一天一百五十块钱。两个人加起来，过年这段时间能赚不少呢。

俩人的摊在同一条街，斜对面，都能看到对方在忙碌。园手上着手捂，踩着大厚棉鞋，用大棉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冻得站不住，只能不停迈着小碎步晃悠来晃悠去。

她时不时往对面瞧，担心着男朋友上那件轻巧的羽绒服不够和。

因为烟摊全是易燃易爆，不许在摊前烟，这是一开始就讲好的，园男朋友兜里空空，但习惯的动作改不了，一会儿摸一袋，一会儿摸一袋，然后挠挠。给园逗得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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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饮饱，能抵万难，这都是传了很多年的话了，有无数信徒为之前赴后继。

那时候真的很穷。

园和男朋友都卯足了劲儿赚钱，想一起奋斗一个以后。

若说他们上除了年轻的心，还有没有昂贵的东西？

也有。

那是一件首饰——园的首饰，一个镯，足金的。款式不算新，但绝对有分量，沉甸甸的。

园说，这是他男朋友的妈妈、也就是她未来的婆婆给她的。

来打工之前，园到男朋友家和未来婆婆见过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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