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绿茶，闲话荣府 江宛也

江宛也扭了扭有些僵的脖颈, 舒了气叹：“今天刚开业，街坊四邻不过是瞧个新鲜，等过上几日, 乎劲儿已过，人自然就稀了。”

事实也确实和江宛说的这般，这样的喧嚣持续了四五日后, 便渐渐沉淀了来。

杂货铺的生意趋于稳定后，因为好奇随手带货的客人少了许多，大都是细地添补日。

来的客人, 买的都是些零碎家常用度。

一两细盐、打二两豆油, 是最寻常的。

割上两腊味回去当饭菜的, 都是面人家。

手最阔绰的，还得数那些打客栈里来的游人。手里攥着闲钱，见了合心意的都不眨一，铜板往柜上一搁, 利得很。

周祈山搁两日便要熬制一批菌菇腊味酱来。

酱香里裹着切碎的腊丁与菌菇末，香气能从后院灶间蔓延到巷, 每每刚锅，就会引来好些捧着罐前来打酱的邻居。

一天来, 刨去成本, 净赚二两银那是稳稳当当的。

他还不满足，又同街那家“味轩酒楼”谈拢了期供货。

每月时量送去二十斤腊味、十斤香, 外加应季的新鲜山货。

随采随送，价钱公, 两喜。

这阵，江宛也是忙里空，暗地里把荣府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荣府的是上载客的船商, 专走西南地界的人旅，不占漕运粮。

说，她开她的杂货铺，她跑她的商船。井不犯河，各吃各的饭。

偏生荣府大费周折地寻江宛过去，专为给她面。

江宛闲时想来，只觉荣府夫人是吃饱了撑的……

待江记杂货铺的生意彻底落了脚，柜上的账簿本一日比一日清整齐时，风早已透了渝州府的街巷。

那日午时，铺面里正是一日之中最冷清的光景。

日懒洋洋地洒在屋檐上，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开始稀落。

一家人吃完晌午，打盹的打盹，收拾的收拾，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各自享受各自的清净。

余氏默默从后屋走，怀里抱着一只布包袱，是她来时带的。

“今儿是你爹去朱沱镇送货的时候，门前我跟你爹约好了，三月初十，他在码接我。”

余氏要走的事，事先并未和任何人提过半句。

当她裹起自己那几换洗衣裳，现在江宛面前时，江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慌忙撇手里的抹布，抓着余氏的手，有些无措地问：“娘怎的收拾起包袱了？是吃住不惯，还是我哪里得不好，惹您心烦了？”

余氏反握住江宛的手，掌心温而燥。

她面上没有半分怨，一派平和。

“这些日，你爹一个人守在家里，我心里总悬着……宛丫，娘到底是要回去的。”

江宛心里一，却再也说不挽留的话来。

她明白，余氏此次来渝州，本就是为了帮衬她。

和江宛随遇而安的不一样。

余氏像是一株扎伴生的老藤，离了家、离了她持半生的土地，她连呼都不自在。

如今铺已经能顺顺当当地转起来，前些日的手忙脚也渐渐化作井井有条，余氏总算是能放心来了。

心里一松，她就愈发的想家。

看见余氏里织的决绝与不舍时，江宛一哽，了鼻，转从装银的匣里抓一把碎银，

“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都没来得及给您置办些……这几日手，上的茶楼费钱的地方多，我暂时还没有赚到……”

余氏轻轻抬手，把银推了回去。

她笑：“家里营生多，我和你爹会慢慢攒，你该，莫要省在自己上。要是遇到缺钱的地方，你尽开，可莫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她拢了拢包袱，“之前是没法，才让你扛起不属于你的担。可现在，大家都好好的、齐齐整整的，哪有还让你一个人扛着的理？”

江宛垂眸，眶涌的意，让她不自觉就噤了声。

娘总是这般好，好得让她没话说……

小禾不知何时站在了门，两只手绞着衣角，咬了也没能憋住簌簌往掉的泪。

周祈山见状，张了张嘴，默然片刻后，终是上前一步，接过余氏肩上的行。

嗓音沉闷：“娘，走吧，我送你。”

午间没什么生意，江宛索也转拿起钥匙，关上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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