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周祈山的手愈发用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她面不改地将这决绝的话说完。

他形本就大，这么一立，几乎挡住了半扇门的天光。

他腾地抬起手，手指着江宛的鼻尖，指尖抖得厉害。

“你若是稍稍放了一丝心思在我上，你就知，她江晴有的，我从来就不曾有过。”

“叔。”他喊了一声，声音压得沉稳，“宛娘说的句句在理，我是她相公，自然是站她这边的。”

两世都被同一张脸如附骨之蛆般的缠上，无力涌上心来。

灶台上的汤，永远先盛给江晴。桌上的荤腥，半不到我碗里。

“家中事宜，从不假手他人。劈柴、取、洒扫、喂猪，哪一样不是我天不亮就爬起来？”

“未嫁时，家中衣全是我浆洗。寒冬腊月，溪刺骨，我手上的冻疮胀发烂，从未好过。”

江明义面铁青。

炭火噼啪的声音陡然放大了十倍，每一声细微的炸响，都清晰可闻。

江宛苦涩地了嘴角。

那对不起了，我一天撒几十枚铜板去，就能让你读不书，更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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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了周祈山的手，缓缓从他后走。

这些，你都看在里，可曾开为我说过一句？”

江明义恼羞成怒。

从她们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心虚与惊慌。

“你年纪不小了，不学着，怎能持家？”江明义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理。

他俯，将被江明义拂倒的茶盏摆正，继续：“周家能有今日，是宛娘辛辛苦苦持来的。并不是你张就能伸手的理由。”

“打我娘死后，我就再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冬天棉袄的好絮被换成了灯草絮，夏天的衣裳总是被人剪掉一截作鞋面。

声声质问，劈盖脸地落。

周祈山猛地站了起来。

她直视着江明义，目光中不再只有恐惧。

他停在这里，目光落在江明义那张绷得难看的脸上，上前半步，浑气势陡然倾，“你若是当初待她好一，何至于如今这地步。”

江明义地叹了气，似怒她不争气、浅，痛心疾首：“家底本就不厚实，并非你一人这样。你年些，多担待些，原就该的。爹又要教学，

“吃的是你们一家剩的，穿的是你们一家凑的。”江宛平稳的声线里终于有了一丝裂，“我就活该这么贱！替你养这续弦的继夫人和拖油瓶的‘女儿’？！”

“还要怎么对她好？”江明义横眉怒对，“家中从未短过她吃，她妹妹有的，她何时缺过？”

周祈山微敛着眸，“那您就不能一直盼她好吗？”

她视线划过苏氏、划过江晴。

“何时不缺？”

“你是！你继母弱，妹妹年纪小，帮衬一些有错吗？”

江明义一僵，却仍旧不知悔改，梗着脖叫嚣。

“够了。“

他没有吼，也没有拍桌，只是往前跨了一步，正正挡在江宛前，将她与江明义那颤抖的手指隔开。

修剪得当的指甲嵌周祈山的手背，他只低轻轻看了一，便面不改地挪开了。

“我养她这么大，教她识字算数，这是多少女儿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你胡说！”他慌忙遮掩，“你小时候还是个玲珑可的，怎么大了，谎话张就来？”

“你、你这个孽障！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如今翅膀了，竟敢这般忤逆不孝！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