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小，你躲也躲不过去！这都拖了三个月了！”

益府的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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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站在门，抱

拐过弯，果然见一铺面门前围了七八个人。

果然，往大街尽望去，能看见一座两层的鼓楼立在街心，飞檐翘角，挂着几只灯笼。

她扒开前面人的肩膀，又往门里瞧了一。

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朗。青黑一片，带着一压不住的倦意。

大婶回瞅了她一，见她背着箱笼风尘仆仆的模样，半捂着嘴，侧低声：“孟记啊！老孟家的铺，你没听说过？

等他们走远了，看闹的人才渐渐散了，只剩几个老邻居还站在檐叹气。

“我说了，月底之前结清。”男人的声音不，却压住了满屋的叫嚷，“你们今日就是搬空了，我也变不银来。”

江宛心里咯噔一。

江宛凑过去，低声问：“婶，这是哪家铺？怎么堵成这样？”

“齐掌柜。”他朝那络腮胡拱了拱手，“您那批茶叶一共四十七两五钱银，我认。您也看见了，我这铺如今连招牌都摘了，货也得差不多了。我孟安堂说话算话，月底若是不给，您把铺门板卸了拿去当柴烧，我绝无二话。”

往里瞧去，货架上稀稀拉拉的，摆着几样落了灰的坛坛罐罐，角落里搁了两只空竹筐，实在看不个生意的样。

“拆！把门板全给我卸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家铺谁敢盘！谁敢接？！”

“还钱！今日再不还，我们就把铺里的东西搬空了！”

那几个要账的汉已经闯了铺，拍着柜台直嚷嚷。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围观百姓都不敢往前再挤一步。

她一边走一边抬看匾额，杂货铺、果铺、酱菜铺、南北货铺……

木凳被踢翻、货架被掀翻，“噼里啪啦”的好大动静。

他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剜了周围看闹的人群一。

那铺门脸宽阔，厚实的门板半掩着，就是门楣上光秃秃的，竟连块匾额也没挂。

他扫了一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眉越拧越。

江宛也好奇地探起脑袋，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赶。

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门站着，形清瘦，肩背绷得的，一手撑着柜台沿，另一手在账本上。

朝鼓楼走去时，街上的行人比方才更多了。

明晃晃地告诉众人，在孟记没还清这笔货款之前，谁也别想盘这间铺！

“月底？你上回也说的月底！”为首的络腮胡拍了一柜台，震得上面的算盘珠“哗啦”一响，“你家老爷在的时候，说话一句是一句，到你了，怎么尽是空话？今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先把茶叶的款拿来，旁的往后再说！”

拆净了铺，几个要账的汉骂骂咧咧地挤门来，人群“呼啦”一让一条。

街两旁的铺多是些杂货、药材、纸张之类的。

哼了一声，又扫了空的货架，大约是觉得今日确实榨不油来，便一摆手。

过了鼓楼，往南拐一条略微安静的街。

男人缓缓转过来。

他这话说得淡。

附近不少看闹的人闻着味就赶了过来。

一个个看过去，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也没瞧见个“孟记”。

大约是到了吃晌午的时候，工匠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饭馆里传锅铲碰铁锅的“刺啦”声和菜香。

门板被踹，“砰砰砰”地扑在地面，溅起一阵灰尘。

江宛这才看清他的脸。

她垂丧气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正打算找个店家问问时，忽听得前传来一阵嘈杂。

江宛挤堆里，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正踮脚往里瞅，嘴里啧啧叹着。

一阵嗓门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她走在人群里，貌不起，背着的箱笼比她人还宽些，时不时被行人蹭到，她便侧让一让。

她站在路张望了一阵，记得麻叔说过“过了鼓楼往南，走两条街”。

络腮胡气得张大了嘴，大约是没想到这年轻人这般无赖！

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有几家已经上了门板。

这都堵了好几回了。前几回来的是债主，这回是来收茶叶款的，人家货送到了半年，银钱还没结，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