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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曾经在卡卡面前假装不在意地把戒指袋，而卡卡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完全没有多想？他会不会想起某个他至今不敢回想的瞬间——卡卡说起自己的订婚、说起婚姻、说起上帝的安排时，脸上那平静而笃定的神？

&esp;&esp;克里斯把筷放在盘边上，手指松开，筷在瓷盘边缘轻轻动了一。

&esp;&esp;克里斯的筷终于停了来。白已经被他戳成了好几块碎片，散在盘里，彻底凉了，凝成一滩淡黄的薄覆在吐司边缘上。

&esp;&esp;他从来没有恨过她，他告诉自己别恨她，这是他自己在上帝面前许的承诺，也是卡卡这一世早已经亲手撕掉的一页。

&esp;&esp;但卡卡如果想起来了呢？如果卡卡在浴室里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对别人的那些表白，想起了他跪在教堂里虔诚地把婚戒在另一个人手指上，想起了他在某场比赛球之后朝家属席送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飞吻——如果卡卡想起了这些，他走浴室时还会用那方式握着他的手腕吗？

&esp;&esp;他低着看着自己搭在料理台边缘的那只手——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泛着极淡的光。

&esp;&esp;他用两辈才换来和卡卡最亲密的联结，但

&esp;&esp;他忽然想起更可怕的事。卡卡想起来的这些记忆如果真的来自上一世，那他会不会也想起那些克里斯拼命想忘记的画面——卡卡站在圣坛前垂睛的样，新娘上洁白的面纱在烛光里泛着珍珠的光。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杞人忧天。他用了两辈的时间等这个人，用两辈的时间从老特拉福德球员通走到这座厨房，用两辈的时间把戒指从项链上取来在彼此的手指上，用两辈的时间让卡卡把那些标签一张一张撕掉——队友、朋友、欣赏、关心、习惯。现在卡卡终于主动想起来了一些事，他却怕了。怕什么？怕卡卡想起来之后发现上一世确实没有过他。他害怕卡卡想起来上一世那些属于别人的意，和卡卡每每在休息日去教堂望弥撒时望向耶稣像的虔诚的、充满神的目光。

&esp;&esp;他斗胆抬起睛看着卡卡的背影。

&esp;&esp;卡卡正把盘端起来，转朝他走来，脸上还挂着微笑。

&esp;&esp;但此刻一想到如果卡卡在浴室里想起来的是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在教堂里对她说过的那些誓言，克里斯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重重踩了一脚，疼得几乎不上气。

&esp;&esp;这一世刚开始的时候，卡卡每次和他亲密之后都会特别沉默，克里斯曾经在夜醒来看到卡卡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低着，一只手攥着十字架项链，嘴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念叨什么经文，又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审判者对质。他没有声打断他，只是闭着睛假装还在睡，听着那些听不清的词句像的沸一样他的耳。

&esp;&esp;克里斯知那些事在这一世没有发生——离婚没有发生，订婚没有发生，婚礼没有发生，所有那些把他从梦里惊醒无数次、让他趴在桶边呕的破事全都没有发生。

&esp;&esp;克里斯却没有到一丝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