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之利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独孤府。

独孤罗朝回来，脸很难看。他朝服未换，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眉拧的很。

我和明月被叫到前厅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太此举，若真能成……从此南北通畅，漕运无阻，南方粮米可直达北地，北方的兵也可快速南。于我大隋，确实是千秋基业。”

他停了停，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眉皱得更。

“但。”这个字落来，沉甸甸的。

“五年，”

独孤罗伸五手指，在空气中顿了一，“五年之，要挖通一条从洛到余杭的运河。光是开凿河、修筑堤坝、设置闸，就要耗费无数人力。更别提沿途的粮草供应、民夫安置、工期调度……桩桩件件，都是天大的难题。”

他把手指收回去，握成拳，轻轻锤了一桌面。

“如今陛龙欠安，朝堂上人心浮动。太殿一气就要这么大一件事，那些本就虎视眈眈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今日朝堂上，你没看见，那些人的嘴脸，简直……”

他没说去，但我知他的意思。

那些世家大族，那些被杨广夺了权柄的人，终于等到了反扑的机会。

他们不关心运河能不能修成，不关心南北是否通畅，他们只关心，能不能借这件事，把杨广拉来。

“丫，”独孤罗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他看着我，目光里是辈式的忧虑，“运河之利，远看，舅舅明白。可这步，实在迈得太大了。陛如今尚在，那些人就敢如此，若是……”

我们都懂那个“若是”之后是什么。

他重重叹了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这风，已经刮起来了。舅舅希望你……能劝劝太殿。万事，能否缓一缓，慢一些？哪怕多几年，哪怕先疏通一段，徐徐图之。有些事，得太快，太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大运河。

这三个字，在我脑里轰然作响。

我比任何一个人，甚至比提这个构想的杨广自己，都更清楚这条河意味着什么。

我知它最终会蜿蜒千里，成为沟通南北的动脉，滋养后世百代。

可我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千秋功业”的背后，是怎样的急政暴敛，是多少民夫的累累白骨，是怎样的怨声载。

我更清楚，这条河，连同他后来的许多事，会像绳索一样，最终绞住他的脖，把他拖历史的渊，让“隋炀帝”这个名字，和“暴君”、“骄奢”、“劳民伤财”死死地捆绑在一起，万世不得翻。

我得拉住他，必须得拉住他。

为他，也为我，为这天百姓，找到一条不那么酷烈、不那么决绝、不那么……通向既定渊的路。

“嗯。”我迎上独孤罗的目光，重重。

……

回到东，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飞快的转动。

五年通航？这简直是疯了。

不是工程本疯狂，而是这个期限，是把自己当成箭靶，立在了所有人的目光焦。任何一延误，都会成为攻讦的借。与其如此，不如……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

不如，集中力量，先打通一段？

比如，就从……江都到余杭？

对！就是这里。

这里是他的基，网本就发达，工程难度相对小，阻力也最小。

用最快的速度，让第一批漕船跑起来，让货、消息，实实在在地快起来。让朝堂上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人，亲看看这条河带来的好。

用实利堵嘴，永远比用权势压人更有效。这叫“快速建立正向反馈，降低试错成本和政治风险。”

可光是快、准还不够，这河是要用无数民夫的命去填的。

史书上那轻飘飘的“死者什四五”，背后是多少家破人亡？

要监督。必须有铁腕的、可靠的、直达天听的监督机制，把钱粮和工程度死死盯住。

李喻，陈实。

这两个名字几乎立刻了来。

一个于算计，悉人贪。一个嫉恶如仇，里不容沙。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自己人，是我们亲手从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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