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这些年在什么？

那等于在他好不容易收的绳扣上，又亲手系上一个结。

“这几日，弹劾你最厉害的那几个，御史中丞王铣、吏侍郎郑怀恩、光禄少卿李恪。今日早朝，晋王将他们这些年贪墨受贿、徇私枉法之罪证，一一陈于御前。”

老皇帝看了我一，那神有些复杂。

“臣女于殿，或许是知心人，是同行者，却独独不会成为新的‘独孤家’或‘元家’。臣女的存在，非但不会成为殿推行新政的阻碍，反而……能让殿与世家，切割得更为彻底。”

就在我以为自己赌输了的刹那，我听到了陛低沉的声音。

可皇帝不一样，皇帝是铁杆的皇权派。

他没打断我，只是手指在扶手上时不时地敲几。

“王铣，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为其谋取缺，证据确凿，当场免职，押大理寺。郑怀恩，于吏铨选时卖官鬻爵，中饱私，罪证昭彰，当堂昏厥。李恪面如土，跪伏于地，战栗不能言。”

“行新政，是收地方之权，固中央之基。此乃谋，亦是陛默许、甚至期许的谋。”

“而民女，”我微微抬了一声音，也让自己背脊得更直些。

“哦？”他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声音依旧平稳，但压在我上的目光，分量陡然加重。

皇后是独孤家的，她可以想着家族，想着关陇，想着“应该娶谁”。

他什么了？

“因为陛这些年来，一直在一件事。”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乐见其成？”

陛往后靠了靠，手指又

为什么？

“臣女……不知，请陛明示。”

“你倒是……敢说。”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动的声音。陛不说话，不表态，这未知的凌迟，比直接发落还难熬。

“推科举，是为天寒门开晋升之路，亦是为朝廷注新血，稀释世家权柄。”

别说，老皇帝这压迫力还足。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重新垂帘，等待判决。

老皇帝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听不喜怒。

不可能。

“臣女斗胆猜测，陛……”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四个字，“乐见其成。”

“今日之景，朕登基数十年，亦属罕见。”

“一个与世家牵扯过的皇，非社稷之福。而一个……甘为孤臣，且有民女这般‘净’的妻室相伴的皇，方是陛心中，最理想的……后继之君。”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皇帝的反应。

我继续，语速平稳，尽量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收皇权。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心声。

陛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面，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

接着，老皇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疼”的意味：“那你可知，晋王今日在朝堂上，了些什么吗？”

背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里衣贴在肤上，有凉。

我抬起，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清澈又镇定，迎上那双不见底的睛。

果皇帝真想反对，一句话就够了。可他什么都没说。把我扔在里七天，让皇后折腾，自己一言不发。

杨广？

因为他不需要说话。不说话，本就是态度。

赌一把吧！

没有怒意，没有赞许，只是平平淡淡的几个字，但我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晋王殿要走的，是跟陛一样的路。”

“你且说说，朕为何要乐见你一个前朝公主，嫁与朕的皇，未来的太，惹得朝野非议？”

把分散在世家门阀手里的权力，一一，不容置疑地收回到天家手中。他提寒门，打压望族，手段或刚或柔，目标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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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乐意让杨广，这个他寄予厚望、用来继续他未竟事业的继承人，再娶一个姓独孤的，或者任何其他叶茂的世家女吗？

“若浮萍，无家族可依，无外戚可恃。”

我稳住呼，知接来每句话都是踩在刀尖上：

我知，赌对了！

“陛所忧，从非儿女，而是江山永固，皇权独尊。”

“关陇也好，山东也罢，门阀世家，盘踞百年，尾大不掉。陛雄才大略，志在混一南北，开万世太平。然行大事，必收权柄于中枢。”

沉默，漫的沉默。

杨广……把这些人全掀了？

我突然有不祥的预。

但开弓没有回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