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咙发。

我确实理解。那些百姓的血，那些士兵的命，那些被克扣的军饷换来的奢靡宴席，我都看见了。

“是四夷宾服，万国来朝。”

他说得对，他们该动，可是……

“那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

十年，他在这里坐了十年，对着这些名字，这些数字，这些罪状，这些命。

那些词条里写着他“穷兵黩武”“征发无度”。

他看着我。

而那些人——孝珩、郑文礼、窦威、贺兰……他们手上沾着三千百姓的血，八百士兵的命，七座村庄的冤魂。

杨广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我心上。

“等太想清楚该怎么反咬，那时候，他人已经在宗正寺的牢里，等着三司会审。”

“这局棋，本王了十年。现在，该落最后一了。”

“是辽东以东，句丽人望关而叹。”

我的手抖了一。

说“我害怕”？

“来不及了，锦儿。”

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手指再向东，越过辽东。

杨广转过，看着那面北境地图。烛光把他的侧脸勾得很。

说“我理解你”？

我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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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能猜到后面的事。

六年前，我还躺在2025年的宿舍里，刷着隋炀帝的百度百科。

杨广指了指那张图，“明天，这张图，会送到诃的手上。”

我站在那面地图前，看着那些朱砂圈的州郡。

“一个月，本王会让北境十三州，彻底洗牌。”

三万。沙苾在山北麓，养了三万私兵。

手指收回，在玉门关的位置。

可这些话，此刻都说不。

“那天……”我声音还是有些发涩，“在车里，你说莎琳娜比你想象的……更有意思。”

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形图，标注着山北麓某山谷的位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给他？”我问，“你要拿这张图换什么？”

“是西域诸国，使臣络绎来朝，献上国书，称臣纳贡。”

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把他的廓勾得很，底那光却亮得惊人。

我也确实害怕。关陇会反，史书已经写好了结局。我怕他赢了这场仗，却输了整场战争。

我站在那面地图前，看着那些朱砂圈的州郡。朔、云、蔚、幽、代、燕、胜……每一笔都像血。

他把妹妹带到莎琳娜面前，告诉她“你开，她活；你不开，沙苾倒台那天，她一样会死，而且死得更惨”。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又取一张纸，递给我。

死士不怕死，但怕自己在乎的人死，所以她开了。

他顿了顿。

现在他站在我边，告诉我他要杀多少人。

“她怎么会开？”我抬看他。

“本王派人找到了那孩。”

“我……”我张了张嘴，咙发，“你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办法……”

密室里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杨广沉默了一，然后说：“她有个妹妹，今年七岁。沙苾把人扣着，说是‘保护’，其实是人质。”

“等关陇反应过来，等他们想明白该联合谁、对付谁，那时候，新的人已经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兵符已经握在本王手里。”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突厥文，翻译成汉字的几行字写着：私兵约三万，匹八千，军械库三座，粮草可供半年。

是城以北，突厥人不敢南牧。”

十年后，他终于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