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警告

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坐起来像摇篮一样。

我完全在了垫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浑酸疼。在铁索桥上耗掉的力气、在阁楼里死掉的脑细胞、在断崖边吓飞的魂儿，这会儿功夫全找上门讨债来了。

车帘掀开一角。

贺璟骑着走在车旁，脸上依然没什么表，但我知他肯定也累。

他隔一会儿就偏朝车里看一，“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我糊应了一声，沉得撑不住。

车声、蹄声、远坊市的喧嚣，都混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听见贺璟在跟车夫说什么“慢些……走稳些”。

再睁时，帘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到了。”

我了睛，掀帘一看，贺府的门灯已经亮了起来，黄的光在暮里开。贺璟正从上来，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家仆，回看了我一。

“醒了？”

“嗯。”

我手脚发地爬车，跟着他一前一后了府。

老贺已经在厅里坐着了。

其实我们是同路回来的，他骑快，先一步到了家，这会儿正指挥厨房上菜呢。

“快快快，都摆上！”老贺嗓门大得震耳朵，“这俩孩在山里两天，肯定饿坏了！”

我刚踏门槛，他就递过来一烤得焦黄的羊排，油珠还顺着骨往滴：“赶吃！山上那东西哪够牙？”

我接过来咬了一大，外酥脆得咔嚓响，里的得：“可不是！我就吃了条烤鱼，晋王抓的，他手艺倒还行。”

贺璟在我旁边坐，自己盛了碗白的鱼羹：“我打了只野兔，也是烤着吃的。”

“好好好！”老贺笑得脸上褶都堆起来了，“不过最让老痛快的，还是陛今天夸你们那几句，够我在那些老家伙面前直腰杆说三年的！”

我一边啃一边：“嗯嗯，是是。”

贺璟纯饭，埋吃鱼羹，连嗯都懒得嗯，看得来，他是真饿了。

老贺还在那儿乐，声音压不住：“尤其是锦儿！陛说什么来着？‘很受启发’！听见没？很受启发！”

“听见了听见了……”我糊应着，赶又扒了两粟米饭。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吃完后，老贺拉着我又嘱咐文思阁的事，还是“多看少说”、“不该问的别问”那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赶回屋收拾东西去，明儿辰时三刻，晋王的车驾就到门了。”

我如蒙大赦，起就溜。

“锦儿。”刚迈厅门，贺璟就跟来了，在回廊的影里叫住我，“要聊聊吗？”

“好！”

我俩熟门熟路地爬上屋。

夜风过来，带着安城特有的味，远西市收摊的喧嚣、坊墙孩童嬉闹的余音、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炖香气。

我在屋脊上坐，地、彻底地舒了气。

浑的骨都像散了架，每一关节都在叫嚣。

“累死了……”我往后一仰，看着满天星斗，开始抱怨。“最可气的是什么你知吗？我以为会赏我黄金万两！实实在在的金！结果呢？”

我坐直，比划着：“让我去看奏章？那些枯燥得要死的文书！”

我越说越来气：“我都想好那些钱怎么了！先在西市盘个临街的铺面，不用大，两间屋就成。雇两个老实伙计，卖南北杂货。剩的钱存最大的钱庄，每月吃利息就够……”

贺璟笑了一声，“怎么，贺家少你吃穿了？”

“那不一样！”我扭过瞪他，“自己挣的钱，着才痛快。黄金万两啊，你知能买多少好东西吗？能打多少首饰？能扯多少匹江南最时兴的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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