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

最近天气特别好。

我在架的躺椅上，眯着看日光透过叶洒的光斑。

云枝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絮絮叨叨地讲：

“厨房的王婶说，西市新来了个卖胡饼的，那饼烤得，又酥又香……”

“门房老张家的狸猫又生了一窝，可好看了……”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里什么也没想。

这大概是我这段日以来，最像“闺秀”的一段时间。吃睡、练功、逗云枝、看闲书。没有预知画面的惊吓，也没有……那些让人疼的人和事。

岐州那场生死逃亡，像是上辈的事了。

手臂上的伤早就好了，只留一浅白的痕迹。有时候半夜惊醒，还会恍惚觉得能闻到那晚的血腥味和雨的土腥气，但睁开，只有帐熟悉的纹路，和窗外安稳的虫鸣。

贺璟也再没提过那晚的事，我起初心里还绕着几分不自在，总觉得那层薄薄的窗纸被什么东西得摇摇坠。可瞧他一切如常，甚至查我功课、挑错的语气也跟以往一般无二。

那夜的沉默，那言又止的神，都仿佛只是我惊魂未定生的幻觉。

他不提，我便也不再说。日悠闲地过，那说不清不明的异样，似乎真就被这般的日常给磨平了、冲淡了。

我俩的关系，便也这么着，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他是那个话不多却事事靠得住的兄，我是偶尔会惹小麻烦、但也还算肯用功的妹妹。

直到那天晚饭，老贺朝回来，扒了两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顺提了一句：

“对了，锦儿，过些日猎，你也准备准备。”

我筷一顿：“猎？”

脑里瞬间闪过一张刻意很久没有去想起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个月猎，届时正好切磋切磋。”

杨广说的。

我手一抖，汤匙“当啷”一声磕在碗沿上。

“那个……”我放筷，试图挣扎，脸上挤十二分的诚恳，“贺伯伯，我能……不去吗？我觉得我最近有一虚，骑不动，而且山里蚊多，我肤，一咬一个包……”

老贺瞪我一，那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少来这’。

“装什么病？陛今儿在朝堂上特意提了，今年猎要改一改章程，适龄的、在京的，都得去。这是恩典。”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还说往年猎太板正，今年要‘图个新鲜闹’。”

我：“？？”

猎不是年年都那样？一群人打打猎比比谁打的多？啥叫新鲜闹？

而且老皇帝杨，那可是了名的勤政节俭，最讨厌虚脑的玩意儿。

事反常必有妖。

这妖风，怕不是要刮得人掉。

我突然有极其不祥的预，脑里已经开始预演各悲惨画面：被杨广堵在林里“切磋”，被薛静姝绊……

完了。

悠闲日，彻底到了。

猎那日，天还没亮透，我就被云枝从床上薅起来了。

“小快醒醒！今日要去终南山猎场，再不起就迟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左臂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早起时还是会隐隐作痛。想起今天要面对什么，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枝，”我抱着被耍赖，“我觉得我伤还没好利索，要不再躺两天？”

“小！”云枝急得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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