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忽然安静来，只有远黄河隐隐的声，和风过营旗的猎猎响。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忽然站起：“你等一。”

他转快步往走向主帐方向走去。

我有懵，却也只能乖乖等着。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掌大的、扁平的木匣。

匣很朴素，没有纹。

他在我面前重新坐，将木匣递过来。

“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他顿了顿，“算是补给你的……生辰礼吧。”

我愕然，没接：“殿，这……”

“打开看看。”他语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接过，有沉。

打开盖，蓝的绒布上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的，雕的不是龙啊螭的，是一枝木槿。雕工简洁，却生动，在残存的火光温生光。

木槿……

我猛地抬看他。

“那日灯市，见你似乎喜木槿。”他神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这次北上，路过并州时见着这块料，顺手让人雕了。”

“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今日既是你生辰，便算凑个巧。”

……哈？

几个意思？

就算我不过生日，这玉佩……也是准备找机会给我的？

这算什么？准投放？投资？还是……他真记得？

我心里那警惕的弦瞬间又绷了。

萧锦，清醒！这是杨广！他连边将的人心都能用一首诗收得服服帖帖，送块玉佩算什么？

可我的目光却黏在那玉上挪不开。

那朵木槿线条净，在月光静静躺着。

……他居然真记得。

而且，是真好看。

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像了他的节奏。不接……哦，以他的格，不会允许我不接……

就在我心天人战，脸上表估计也相当彩时，杨广忽然伸手，越过木匣，用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拂过我额前因为虚弱和慌而汗的一缕碎发。

微凉，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拿着吧。”他收回手，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夜里，有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命令，又像是一……放缓了姿态的劝说，“就当是……庆贺你的十六岁，大难不死。”

说完，他站起，不再看我。

“夜风寒，你伤未愈，早些回去歇着。”

我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

手里捧着那个木匣，这真成“拿人手短”了。

夜风卷着黄河的汽劈盖脸砸过来，我缩了缩脖。得，篝火没了，气片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