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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绝笔(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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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前脚走,后脚北境就来了军报,突厥小骑兵在陇右一带扰边,劫掠了几个村落。事儿不算太大,但质恶劣,必须尽快置。

他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就站在廊盯着灰扑扑的天,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这个“如果”,像冰钉,突然扎我心里最的地方。

准了,还赏了人参灵芝,说了几句“卿保重”的场面话。

会不会觉得,这恶心人的朝堂上,还有个跟他一样“不识相”、一样“死脑”、一样敢为了心里那对错去撞南墙的傻

看了会怎么想?那些关陇大族看了会怎么应对?那些被压得不过气的寒门士,会不会因此看到一……哪怕只是一改变的希望?

……

他是不是就会觉得,路再黑,前面好歹有盏同样快灭的灯?就算灯最后灭了,至少……不是一个人摸黑?

我重重:“您记得带山里的野果回来!”

然后他了件让我的事,递折告病,说要京“静养”。

会不会,反而成了推着朝廷不得不改的最后一脚?

贺璟系护腕,动作利落:“军令如山,即刻动。”

这个念让我心里一咯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肩膀,力沉得我龇牙咧嘴:“丫,在家好好的。贺伯伯……去透透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十天就是你十六岁生辰,我一准回来。”

想起那句“用人只看门第”。

我闭了闭,又想起了那封诀别信。

如果那天在朝堂上,贺伯伯没忍住呢?

贺弼在书房闷了一整天,来时睛红得跟熬了三天夜似的,鬓角的白发瞧着多了好些。

这认知让我浑发冷,比看见任何预知画面都怕。它把我那“我能改命”的得意全扒了,狰狞的真相:

李纲少了一个可能的“难友”,一个在绝境里也许能互相照应、给彼此打气的同类。他一个人扛了所有的黑、所有的冤、所有的绝望,被活活压垮了。

改命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打坏人。

我救了我最想救的人。

悲凉——一条命换一个可能。

贺府这几天气压低得能养鱼。

又有讽刺——活着时喊破咙没人听,死了留的血书,倒可能砸响动。

可好像……也间接把另一个同样该被救的人,更快地推渊。

我脑里突然蹦个词:科举。

而李纲……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你从里捞起一个人掀起的浪,说不定就把另一条小破船拍沉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场面会不会不一样?皇帝的压力会不会更大?太那戏还演得去吗?那些不敢吭声的,会不会有几个被勾儿良心?

我改了贺伯伯的命,让他避开了怒皇帝的坑,保住了贺家,还用更“聪明”的法死了元淹。

虽然现在还没这说法,但我记得,从隋文帝开始已经试着打破门阀垄断的选官制度了。李纲用命喊来的,骂的,恨的,不正是那僵死腐朽的“九品中正制”吗?

可代价呢?

窗外,夜风得老槐树枯枝呜呜响,跟鬼哭似的。

送走老贺,府里一空落落的。那空不是没人,是没了他中气十足的嗓门和咚咚咚的脚步声,怪不习惯。

老贺离京那天,天公不作,又飘起了雨。他没搞排场,就带了俩老亲兵,一辆青布小车,悄没声儿地了城。

还有……如果。

,没再多问。军中的事,我懂规矩。

他的死,这封字字泣血、几乎是指着鼻骂的遗书……

它是一串不知会炸哪儿的鞭炮。你掐灭这引线,可能旁边那就烧更快了。

贺伯伯砸那声“憋屈”。

那当时同样绝望的李纲,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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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璟为左翊卫中郎将,这活儿自然落在他上。诏令当天就来了,命他即刻带着贺军前去清剿。

“必须去?”我抬看他,“陇右……来回至少得半个月吧?”

如果两个人一起,在皇帝面前……

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快、这么决绝地走上这条路?

如果他真来了,为了“元淹必须死”这个理,跟皇帝杠上了呢?

还有说不清的沉重。

踉跄跄走太极殿的背影。

他绝笔信里那句“血冷了”。

我心里门儿清: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心寒了。看着李纲那的直臣落得那般场,自己却只能在朝堂上憋着,换谁都得去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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