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了

“晋王殿？宴席将开，陛娘娘已席，正寻您呢！”

侍这一声唤得及时。

我心里一松，好了，这不用再装了。

该知的，都知了。

不过戏，还得全。

我面上瞬间浮起十二分恰如其分的“惊惶”，睫轻颤，微启，倒的那凉气分寸拿得刚好，愣在当场。

然后，才像是被那声“殿”着了似的，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往后退开一步，裙摆过地面，迅速屈膝，就要行大礼。

声音里掺了心调的惶恐、后怕，还有那么“冲撞天家”的不安：

“臣女……臣女不知是晋王殿！方才言语无状，若有冒犯，请殿恕罪！”

我把一个“刚刚才知对方尊贵份”的官家女该有的反应，演得畅自然。

杨广虚抬了一手，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托住了我的小臂，没让我真的拜去。

“不知者不怪。”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目光却像带着看不见的钩，刮过我低垂的眉，“何况，你我也算……故人重逢。”

接着，他的视线往落，停在我被池浸了一小片的袖上，布料颜了一块。

“夜风寒，”他的语气转为平淡的关切，听不太多绪，“姑娘衣衫单薄，又沾了冷，还是早些回席的好，当心着凉。”

说着，他从自己袖中取了一方素白无纹的丝帕，直接递到了我面前。

“。”语气温和，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前这方在灯泛着柔光的丝帕。

接，还是不接？

接了，好像就多了层说不清的牵扯；不接，就是当面驳晋王的脸，更蠢。

只犹豫了那么一刹，我便伸双手，接了过来。

“谢殿。”

“去吧。”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又看了我一，便转，朝着侍声音来的方向，步履从容地走了。

我着那方还带着温气的帕，站在原地，看着那袭青衫转过回廊拐角，彻底没灯照不到的影里，这才缓缓地、不动声地，吐了梗在的那团浊气。

指尖残留着池的寒意，掌心却因为刚才过于用力，微微有些汗。

这叫什么事儿。

躲个清静也能准撞上这位爷，还被他认了个底儿掉。

我摇摇，把脑里糟糟的思绪甩开，帕，仔细手指和腕上残留的冰。

柔的让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帕折好，收回袖中。

刚才那短短一会儿发生的事，开始在脑里不受控制地回放。

杨广。

这个名字本就带着千钧重压。

我知他未来的模样，史书上那个被钉在“暴君”上的隋炀帝，挖运河征丽，生生把大隋朝拖垮的男人。

可刚才站在我面前那个人……

温和，清隽，言谈间带着恰到好的风趣，连一句随的诗都记得。

和史书里的影，重合不上。

好奇。

这觉来得突兀。

我不可抑制的对前这个“活”的、与史册记载割裂开来的杨广，产生了探究。对这样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变成史书那样的，产生了的好奇。

但转念一想，史书同样冷冰冰地提醒，杨广这个人，最擅的就是“装”。

为了跟他哥争太，他能十几年如一日地装节俭、装孝顺、装夫妻，是骗过了爹娘，骗过了满朝文武。

一装就是十几年，直到把太彻底拉。

十几年啊，想想就让人胆寒。

那么……他此刻的温雅，也都是装来的？

啧，八卦真是刻dna里的东西。

当历史人活生生站在面前，你很难不想扒开表象看看里。

我无意识了袖中那方凉透的丝帕。

活生生的、复杂的杨广，和史册里那个扁平的“暴君”名号，在我脑里打起架来。

回到麟德殿时，宴席才刚开始不久。

丝竹初起，人们正捧着酒肴鱼贯而。我在贺家席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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