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璟三言两语讲清了来龙去脉，话音刚落，我脑里“叮”了一声。

贺璟立刻看过来。

“尚书省度支司员外郎，太心腹，专掌土地赋税。此人贪得无厌，去年侵占军田的案里就有他的手笔。爹历来最恨这把手伸军队里捞钱的蠹虫，怪不得……这次宁可怒陛，也要死谏。”

开什么玩笑？

骗贺伯伯喝药是一桩，扳倒刘居士是另一桩。

打的是太最倚重也最不净的爪牙，戳的是陛最不能容忍的痛。就算扳不倒太，也能让他短时间自顾不暇。

“但光病一次不够。得让朝堂上同时另一件事，一件更让陛震怒、更让太难堪的事。最好能让太自顾不暇，彻底搅黄他那‘新政’。”

“让贺伯伯那天去不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极轻地颔首。

“他会说此策‘名为增赋，实为伤民’，求陛缓行、另择人选。”

一次，两次……君心渐失。

后者更麻烦。

“装病？”

贺璟拧了拧眉。

贺璟抬起，目光穿过动的光落在我脸上，那里面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如冰雪消，只剩清晰的、与我同频的决断。

“他说的当然没错，可这话在陛听来呢？”

“好。”我心里飞快盘算着日和可能。

“侵占军田案？”我前一亮，“你简单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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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

有了！

计划在寂静中成形。

贺璟睛一亮：“御史台有位御史叫王谊，寒门，刚直，去年就因查贪腐被世家弟压了一，心里正憋着火。要让他拿到这东西也不难，兵武库司军需档册的，是我从前带过的校尉。等减产文书报上来归档，他就能‘遗漏’一份副本。王谊惯去武库司调旧档比对，只要让他‘碰巧’看见这份东西，必会揪住刘居士去年的旧账，往死里参。”

“届时，太自家后院起火，且是涉及军田产、动摇国本的大罪。陛就算原本有心推行太的稽查新政，也得先摁此事，清理门。爹……自然就不是焦了。太的‘新政’没了陛的支持，也就推不去了。”

我懂他的意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成了。

贺璟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

贺璟转过看向窗外午后的天：“你‘看见’的那些片段里，除了爹和陛，还有什么人？”

“我们不直接从新政手，那样太显。”我飞快地说。

“真病。”

我看着他的睛，“陛正兴太‘懂事’、‘能’，贺伯伯这时候站来说‘此计不妥’，哪怕句句在理，在陛看来，也是不识大，甚至是……阻挠朝廷新政，回护关陇势力。”

不就图现在能跟你坐在这儿，说一句——

一旦留痕迹，东不会善罢甘休，陛那双睛更是不沙。

“有太……还有几个看着就面目可憎的近臣。”

我们表面上是在自保，可实际上，搞垮太的人就是变相帮了晋王。

贺璟看着我，神沉沉的，没说话。

“就这么办。”我说，觉一直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

“刘居士。”他吐这个名字。

我们都知，这一步迈去，就再难回了。

过了半晌，贺璟问：“那怎么？”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像是在推演每一个环节：

“相？”

“穿红袍，三角，颌倒留着三缕得不合时宜的须。”

“刘居士在河西‘改’过的军田，用生地替熟田，就算他们在账面上能糊，但粮减产是实打实的。让守军把今年实实在在的减产数目报上来，趁新政推行前兵清账的关递上去。陛最看重军务，看到这个数字，就算太能保人，陛也绝不会再把整顿田亩的要务给他办。但，谁来参……”

从此贺家再想说“不涉党争”，怕是没人会信了。

“四日后是爹生辰。家里摆宴，我敬酒，他必喝。军中有药，服像风寒，三日自愈。”

“！”

我昨天了半天大神，装神鬼又掏心掏肺，今天又昏了大半天，我图啥？

“既然他去年就留了尾，”我压低声音，语速快了起来，“我们不妨帮他拽来。”

这一招，既准又狠。

现在这条贼船，咱俩得一起上了。

但是，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