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

说完这句，杜不由闭，神颇为奇特，乃至尴尬。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看到这首妙诗后一时失态，忘之说错话了。朝廷虽然给了他杜寻访文坛编定诗学教材的命令，但如何决定教材的走向，仍然不是小小一个八品官可以说了算的。

凭心而论，推崇《锦瑟》与否，难免带着意识形态的彩，毕竟大唐文学，官方上走的还是孔老夫昔日指示的路，“诗言志”、“诗合为时而著”，文以载，教化天；抒发喟之余，总得有大烧烤。或多或少，或或低，就像菜肴里的盐，须臾总是不能少。现在，你放去这么一首诗，对于整基调而言，恐怕不太和谐吧？

这意识形态的东西，恐怕还是要上直接发话，才能定论，杜心嘀咕了几句，要割弃，又偏偏难舍，脆盘坐原地，不说话了。

当然，某意义上杜大概有过虑了。至少作为大唐意识形态之最化，李二陛现在可没觉察这诗有什么不对。他盘坐品味片刻，只对杨易：

“杨先生倒是博闻广记。”

这大概又是在怪气，讽刺杨先生只是两脚书橱，除了照搬照背，一无所。但杨先生听不懂，听不懂就可以当不存在，甚至还能兴采烈，谢李二陛的赞，搞得李二陛颇有些郁闷——杨先生又怡然自得，转去问青莲居士：

“太白先生担当乐府令也有数年了，近来有没有收录到什么好诗呢？”

有没有收录到什么好诗，杨易一路上随太白先生前行，难还不清楚么？现在特意提起，实际上就是让青莲居士在李二陛面前个汇报，表一表功——官场上不都是这样的吗？得好不如汇报得好；办得漂亮不如ppt写得漂亮，如今给你个机会当面向boss展示成绩，不应该是千古未有的境遇么？

可惜，青莲居士是真的戒了叶公好龙的病，现在对这玩意儿真不怎么兴趣。于是哼哼两声，敷衍几句，不再说话。杨易等了一等，颇为遗憾，只好自己接：

“在以为，选录乐府也好、诗集也罢，风格都要多多样，不拘泥于一格，将来才好传之万世，永垂不朽。这也是为后人着想。”

是丰富多样、不拘一格的，单独的评价系，未必能穷尽的解释。现在以为格调低、不屑一顾的诗词，说不定过个几百年又会被重新挖掘意义，璀璨夺目，不可视呢？唐诗不只是大唐一朝一代的事，是要永留史册的遗产。现在要为将来留余地，思路大概如此。

这理说穿了也无可挑剔。但关键是态度不怎么对——两位大诗人的老板还坐在面前呢，你就绕开人家，公然给将来的诗词选录工作达指示了？你还有没有把我们李唐的法统放在里？

哪怕再宽宏大度，这样当面脸，委实也有些难忍。李二陛抬了抬眉，语气漠然：

“想必先生所学，就背了不少这风格迥异的诗。”

他特别在“背”字上了重音；但杨易还是听不来。

“是呀是呀。”他兴采烈：“就算要讲主价值观，也不能太过于死板么！譬如说吧，太白先生写乐府，仙气飘逸、举绝，当然天不可及了；但是，旁人也写乐府，‘漆灰骨末丹沙，凄凄古血生铜’ ，不也别是一番滋味么？”

李二陛：……

此时此刻，江风料峭，面而过；方才还不觉得，听见“凄凄古血生铜”，只觉骨悚然，一寒气，仿佛就要从骨里渗来。

如此沉寂片刻，太白先生不觉吐槽：

“何乃鬼气森森！”

确实鬼气森森，诗鬼李贺写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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