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

说就。两人商量妥当，立刻取小路上山，向东北角一气而去。原本攀登陡坡，应该回去叫仆役准备一粮；但两人回过神来，一时间心绪激动，望大起，纷纷幻想，不可止遏，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仙人的踪迹，急迫躁动，难以忍耐，哪里还能拖时间等什么人？

以大唐的风气、求仙问、沉迷方术，几乎是每一位名士人的初始设定，为人不读《太上篇》，纵称才也枉然；数年前李白孟浩然与丹丘生等相会于鹿门，就曾经专门研究过采药炼丹之术——当然，他们不是飞玄真君万寿帝君，没有蠢到把自己炼成的玩意儿当真吞到肚里去。但日的虔信，当然已经埋在心中；此时被突而撩拨，岂有不熊熊燃烧，撩拨心绪之理？

所以，两人不不顾，随便折了木拐杖，也就凭着一心气，手脚并用，从小一路爬了上去。孟浩然领先一步，给李白指方向。李白则腰间短剑，劈斩荆棘，顺便提防四面的野兽；据说鹿门山是有老虎的，没有老虎也有野狼，你孟哥老胳膊老了，也只能指望青莲居士的剑术，希望不要是一个铲，给老虎送一顿丰盛外卖吧……

还好，两位没有遇到野兽；两位只是抗吃抗吃，大汗淋漓，爬得一灰土，手脚发，总算翻上了东北角的悬崖；气未定，立刻就挣扎着四查看——当然是找不到仙人了，斯人不存，唯有风，方才所见的一切，如幻如梦，再无踪影。

喔，也不是全无踪影。至少李白与孟浩然四查看，就在悬崖上找到了一痕迹：石块碎砾被清理过，野草木有被砍伐的痕迹，仔细拨泥土，还能看到被土壤掩埋的，火焰灼烧过的灰烬，如果仔细嗅闻的话——

椒的香气、胡椒的香气、珍贵孜然的香气，还有某辛辣刺鼻的香气，混合着羊油独特的气味……

仙人的伙还不错哈！

李白是行走天的资背包客，当然一闻就闻来了，这是有人狠造了一顿烤羊，吃完后滋滋去散步了。他拨灰烬，思索片刻，得了结论：

“传说先隋时都江堰有恶龙作祟，朝廷劾治不验，地方官祷于武侯祠；武侯托梦，说镇压恶龙本是江二郎的职守，但近年以来，官府祭祀二郎，用的都是香烛，二郎没有血，法力不足，也就压制不住恶龙了。于是地方官杀羊而祭，鬼祟立止——江的二郎，看来正是吃的神。”

众所周知，教的仙人们都是吃素的，王母宴请仙家，请的也是仙桃，不是三一猪；那么这么多素主义仙人之中，特立独行、非要吃的仙圣，数来数去，还能有多少？

对上了，都对上了！

孟浩然的神也肃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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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未得见，但却绝不算一无所获；实际上，能够寻觅到一星半的仙踪，已经是数十年求仙生涯难以想象的成就；所以两人步行折返，虽然汗浃背，仍然兴奋不已，甚至漏夜都不能睡，于是秉烛夜谈，细细讨论近日诸多迹象，一一斟酌源，试图突破最后的迷障——仙人近在咫尺，要是终究当面错过，那是何等抱憾终的事！可是，应该怎么样才能谒见仙人呢？

这一倒不算麻烦。李白孟浩然在士圈里混过很久，对于玄学理论非常通；两人就很清楚，仙人仙境不是等闲可以瞻望的，仙山总在虚无缥缈之间，所以你要诚心，你要隔绝外扰，你要扫去心中的尘念——那么，怎么才能扫除杂念呢？

教安定神念，最通常易得的办法，就是辟谷；清清净净饿上几天，饿的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然也就没有力气想东想西；而且饿上几天自我折磨，也很能说明诚心，见到仙踪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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