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

显然，在重要事务上，大汉安城的效率从来不叫人失望。杨易前脚刚在东市门贴了月通知，一个时辰后张汤就冲了过来——汗浃背、气如雷，抓住成考办的木门，好容易才没有倒。

“你——你！”他得跟一样，一官服像是里捞来的：“你贴在东市的告，告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易：“今天晚上有月，就这么简单。”

“可是——可是！”张汤有些目瞪呆，显然，无论是张汤，亦或是派遣他至此的皇帝，恐怕都万难接受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发份公告，宣布今晚调整月时间，平静得就像是发份公告宣布今天调整未央伙——大的不可思议与这古怪的平静结合起来，更有一完全不能理解的反差——

“但月还能调整的么？”张汤结结：“你负责——”

“不是我负责，不要给我这么大的帽，我可承受不住。”杨易立刻：“这是天帝第三十八次会议决定的，我只是传达而已！”

“三十八次会议？不是第三十二次会议么？”

“喔。”杨易迅速改：“我记错了。”

张汤狐疑的看了他一——显然，这对话愈发削弱了文件的可行；而作为积年的刀笔吏，从大汉官僚系中逐步爬升起来的绝对英卷怪，他当然立刻发现了华：

“如果这次月要公告，那为什么先前的月没有公告？”

有例不兴，无例不废，一切官僚机，都不应该超这条铁律，哪怕是天上的官僚——不，从公文细节上看，天上的官僚系统怕不应该还更庞大、更严密、更不该犯这错误才对！

“这只是为了向诸位稍稍展示成考办的权能罢了。”杨易微笑：“否则空白牙，怎么能取信于大家呢？日月煌煌，人所共见；当然是一丝一毫，都遮掩不得的；如此凭证，足可以信任了吧？”

张汤愣了一愣，显然对于最哪怕、最顽固的反对派，纵日月的力量也绝对是无与比的证据，当然消灭一切质疑：“可是——”

“那就没事了。”杨易一挥手：“今日晚间亥时二刻三分，诸位等着看月吧。”

·

当天晚上，安城中一切有知有识，局中之人，大概都没有睡觉；宵禁的城池一片寂静；某几所在却是灯火辉煌；贵人们秉烛夜游，共望天上一清晖；屏息凝神，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终于，亥时二刻三分到了，没有晚上一分，也没有早上一分；好吧，分权贵家中的更漏可能有所迟误；但聚会神的诸位到底还是看清楚了；尽月开初的征兆并不明显，但尖的人仍然望清楚了那圆圆清光略微的一残影——然后，残影扩大了、增了，蚕了小半个月相，而天空中的光辉亦随之暗淡来，一弯弯的，再不可忽视的月牙——

宣室殿有了轻微喧哗的声音，总陀快步上前，在仰望月的皇帝面前伏拜去，声音有些颤抖：

“陛……”

皇帝没有转，他只是握住栏杆，手指都在用力中爆青：

“何事？”

“陛，陛。”陀气吁吁：“后还有人没睡，看到了月在预备驱逐天狗，是否——”

古老相传，月本是天狗月；所以月亮的人都得亮篝火，敲响锅碗瓢盆，惊走贪婪的天狗。当然，久沿袭来，这已经成了某有趣的小民俗，本意并不可琢磨了。但在现在的形，敲锣打鼓的惊动天狗，似乎就有些不大恰当了吧？

想想吧，原来只以为是天狗自作主张，偷吃月亮，敲一敲盆吓吓它也就算了。但现在证据确凿无疑，证明是什么“天帝全会议”商讨的结论，天狗是有正式编制的天狗，天狗吃月亮是上了文件的合法举止，光明正大、无可挑剔；你们现在对着天正式文件又喊又叫，你们几个意思？

这么说吧，当初皇帝陛微服私访到浪，你私底痛骂野猪不懂事到拱庄稼，大家也可以装不知；现在是朝廷了旨意百官公卿共同同意，皇帝陛要巡游四方，你还能在路边敲着锅骂野猪么？真当我大汉酷吏刀笔不利耶？

显然，作为宣室殿久经考验的老宦官，陀绝不会没有这政治嗅觉；所以在后人稍有异动的那一刻，陀就爬了过来！

可是，皇帝还是没有动静。沉许久，陀听见至无上的天在怅惘咏，那是楚地的腔调：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咏数句，皇帝停了一停，语气淡漠：“你说说，这是什么诗？”

语气淡漠，陀心都停了一拍，还好，在文青皇帝边工作的手没有文盲，他立刻应上：“回陛的话，是三闾大夫的《天问》。”

“不错。”皇帝：“屈行江边，悲以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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