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岁的盛夏

清溪书屋的床榻上，康熙爷以俯卧的姿势躺着。他后腰的衣服已经掀起，瘦得能看到几肋骨廓的躯。老年人的肤燥起皱，即便养尊优的生活让他的后背上没有明显的斑和伤痕，但依旧挡不住那从而外散发来的衰朽的觉，在昏暗的灯光显得白惨惨的。就好像……肤还是完好的，里面却已经不知是何等模样了。

一名太医跪在床边，给康熙爷着腰。“还没有青，先开了，再上药酒。是药三分毒，暂且先不开汤药了。”能在这个时候到御前看诊的太医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才，说话自带一平和劲儿。

康熙摆了摆手，在梁九功和太医的搀扶缓缓坐起来，披上一件明黄的寝衣。

视野往外扫去，地上跪了三个人。

打的就是纳兰德，胡白，但形不见佝偻。明明比康熙小了没几岁，却明显要健康不少。康熙不由想起纳兰德的父亲明珠就是个寿的，活到七十八岁，四年前才去世。再想想自己的父祖，皇太极五十二岁去世，顺治爷更是短寿，自己活到如今已经六十四岁，已是胜过父祖许多。但接连遭遇多场战争和诸争储的折磨，这好不容易闯过六十大关的生命也是如同风中残烛。

他有预，自己应该是活不到七十岁了。

“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降罪。”纳兰德说，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康熙的思路还停留在方才的念上，“真羡慕明珠啊。”大约了好几秒，他才让发散开的思绪慢慢落地。

“叛军都已经控制住了？”康熙问。

纳兰德跪着回话：“是，号称一万人，实则只鼓动了六千余人，已经全数收押在园外临时营地。九门提督清查了名册，都是旗人，有家人在旗，落不明的不到十人，已经让游了在找了。”

这规模的政变，又是在黑夜里，郊外皇家园林系众多。这况走散找不到的人，失足落而亡的占多数。

康熙闭算了算，这个数的失踪人数已经是正常范围偏少的了。也是因为畅园方面早有准备，所以局势并不混的缘故。

“太后那边呢？”

纳兰德回：“太后娘娘和诸位后娘娘都遣人报了平安。”

“嗯。”老皇帝朝着自己的发小挥挥手，“你去善后吧。城里，理个名单来，这事只有你朕才放心。”京城里可不仅仅是阿尔松阿带着一分人试图封锁城门这么简单，背后牵扯到的满洲勋贵可不在少数。

纳兰德起，迟疑了片刻：“皇上，被裹挟的人或许不少。皇上是想应查尽查，还是……”

康熙原本闭着养神的睛睁开了一条。

纳兰德连忙改：“臣知皇上的意思了。”

康熙：“你知什么了？”

纳兰德说：“先尽数看起来。若是有可原，自有天恩浩。”

康熙笑了，很浅，但确实是他今晚上的第一个笑。他再次挥了两手。伴随着一声“臣告退”，纳兰德退了寝殿，没有留给在场的其他人一个多余的神。

第一个臣离场了，到第二个了。

“臣直隶巡抚赵弘燮，叩见皇上！”穿蓝官服红的大员在康熙脚边俯首，再抬时中已经了泪光。“臣从八爷那儿接到‘便宜行事’的密旨便一直心怀忐忑，直到见到圣驾无恙，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里。”

忐忑什么，自然是忐忑密旨是假的。直隶巡抚辖心省的全绿营兵力，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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