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变成风，过经幡，过雪山，过每一个还在想念他们的人。”他看着远被路灯照亮的树梢，树叶轻轻晃动，“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风？”

“嗯？”

“那你自己觉得呢？”窦棠婴偏过看着他。

“月亮？”

多吉雅想了想，说：“我觉得……会变成风。”

他看着多吉雅，月光落在他眉上，把他的廓镀上一层银的边。

“有月亮。”多吉雅指了指天边一弯细细的月牙，薄薄的，像被风淡的墨痕。

很浪漫，也浑然不知自己的偶像就混在他们中间。

“我以为以前不怕死。”窦棠婴说，“因为想睡觉，想解脱，想一了百了。”

走场馆。外面夜风微凉，城市的霓虹灯在天幕上涂一片暧昧的红。

多吉雅没有动。

窦棠婴动之余对这个男人的外向有了莫名的羞耻，这个多吉雅！！

两人走一座街心公园。白天的闹早已散场，只有几个夜跑的人从边经过。椅上空空，落叶在路灯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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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窦棠婴歪着想了想，然后嘴角上扬，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弧度，明艳开朗地笑：“现在很喜！！”

“吉雅。”窦棠婴忽然开。

城市的夜，喧嚣褪去大半，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远24小时便利店的白光。路灯把两人的影拉得很，叠在一起，又被一盏灯分开。

由奢俭难，看惯了原上的无边星空，再看都市里的星星，总觉得不得劲。

“但现在的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不怕死，而是我厌恶我自己，我讨厌这一无是的，厌恶无法治愈自己的自己。”

他的眸光灿若明，幸福的笑容是令人无比心动的丽。

“现在呢？”

“好。”多吉雅没有多问，只是放慢了脚步，合他的节奏。

远还有没散场的粉丝，三三两两聚在路灯，手里还举着荧光，对着场馆拍照。他们在路上就开始大合唱窦棠婴的歌。

而多吉雅知，

“我在想，”多吉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离我这么近，我却觉得你像月亮。”

“我好喜我自己啊～”

窦棠婴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动。他没有拉开多吉雅的手，而是踮起脚，鼻尖轻微地到他的掌心。

“嗯。看起来很近，伸手却够不到。”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动两人的发，动树梢上最后几片将落未落的叶。

“嘛？”窦棠婴眨眨，睫扫过多吉雅的掌心。

窦棠婴似蛮的公主看见小家气般嫌弃着。

“怎么了？”窦棠婴等了半天，这人怎么还不亲他！。

“那也是丑月亮。”窦棠婴嘴上这么说，睛却没离开那片夜空。

“那你试试看。”他说，“看能不能够到。”

“那你就亲啊。”他的脸微微昂起，语气里带着撩拨和期待。

窦棠婴愣了一，然后轻轻拉多吉雅覆在他睛上的手，看着他。

窦棠婴在一条石凳上坐来，仰看天。城市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被灯光映亮的天幕，偶尔有一架飞机闪着红缓慢移动。

他们没有叫车，就那么沿着街慢慢走。

“不知。”窦棠婴说，“就随便走走。”

“好丑。”他说，“连颗星星都没有。”

“我们去哪？”多吉雅问。

“别看我。”多吉雅的声音有些低，“你再看我，我会想亲你。”

窦棠婴没说话。他想起嬢嬢，想起央金，想起多吉雅的阿爸阿妈。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变成了风，正从这片公园过，拂过他的脸颊，拂过多吉雅的耳朵。

窦棠婴把外的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拉着多吉雅，多吉雅大声合唱着。

窦棠婴就是他们的飞鸟。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多吉雅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的睛上。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和你散步。”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夜风过，带来公园溪的潺潺声。

“最主要，它会托举着它的飞鸟飞向自由。”

多吉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人说是回，有人说是天堂，有人说变成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