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睛里，却再也找不到半分池少游的影。

尊（9）

此后，战事陷胶着。

玄机尊的陨落给了联军沉重的打击，三位大乘修士折损其一，剩余的坤元尊与清微尊虽修为厚，却也不敢再轻易冒。联军退守百里之外，扎营筑垒，与黄泉城形成了对峙之势。

然而，谢斩慈并未因此而收敛。

相反，池少游的死像是彻底打开了他心中某闸门，将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也冲刷殆尽。他开始不计代价地反击，不再满足于防守，而是主动击，率领军一次次冲击联军的防线。

每一次击，他都亲自冲锋在前。刑火天咒在他日夜灼烧，他却像是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那苍白火焰在经脉中肆，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更大的力量。

他的修为从化神中期突破至化神巅峰，距离大乘仅有一步之遥。但这突破的代价，是他的已经被刑火天咒侵蚀得千疮百孔，若非他意志韧，早已在焚魂之痛中彻底崩溃。

起初，军将士们还愿意为他效死，因为他们相信尊上虽然冷酷，却不会随意抛弃任何一个忠诚的。可渐渐地，他们发现谢斩慈变了。

他不再在乎伤亡。

一场攻城战中，三千军被困于联军阵法之中，楚寒铮请求兵救援，谢斩慈只是冷冷地看了一，说了一句：“他们若能突围，便是命不该绝；若不能，便是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那三千军，无一生还。

渐渐地，军之中开始传起恐惧的呓语，尊上疯了。他不仅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任何人的命。在他中，所有人都只是棋，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工。

就连楚寒铮，也开始到不安。

如今的谢斩慈，像是一柄被烈火淬炼到极致、却随时可能断裂的刀刃，伤人，亦伤己。

谢斩慈已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以千计？以万计？不重要了。

他只知，前的这些人，都是敌人。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为池少游陪葬，为黄泉关百万遗民陪葬，为他那从未得到过半分公正的命运陪葬。

他在战场上如展翼的黑隼掠过，双手凝着无光的黑，不知是他浑厚的元还是敌手的血，眨间，三名金丹修士被拦腰斩断，血如烟火绽放，溅了他满脸满。

他的发散，几缕墨发黏在苍白的颊侧，刑火自焚，将那些血渍舐净，也在他自己上留数新伤，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继续向前，向着联军阵中最密集冲杀而去。

血光漫天，尸骸遍地，火光煌煌，映得谢斩慈如黄泉地狱中爬的恶鬼。

坤元尊半跪在地，赭黄袍碎裂大半，里被气侵蚀的伤。她捂着，嘴角溢一缕鲜血，目光却依然沉静，带着几分悲悯与不忍，望着步步近的谢斩慈。

清微尊倒在不远，白发散，他的本命仙剑已然折断，挣扎着想要起，却被谢斩慈一脚踩住脊背，重重踏回地面。

“谢斩慈……”清微尊咳一血，声音沙哑，“你……已太……”

谢斩慈低看着他，那双墨沉的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他五指成爪悬于半空，低笑一声，：“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手掌猛然落，直取清微尊天灵。

清微尊闭上了睛，面如死灰，他纵横九州数千载，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狼狈的姿态，死在一名小辈手中，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亲传弟的血脉。

就在此时，一光自天际坠落。

谢斩慈正将清微尊壳与元婴一同碎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看向那霞光般的虹霓。

光落地，化作一纤细的青衣影。

芈千凰。

她手中握着一柄剑。那剑通莹白如玉，剑转着七彩霞光，仿佛将天边虹霓凝于一刃之中，周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被囚于城之中的小医修，而是沉凝浩瀚，玄奥神圣。她握了手中的剑，剑应到她心境的变化，发一声清越的嗡鸣，霞光转，将周围的气驱散了几分。

“惊虹霞……”清微尊喃喃，“你是何人？”

谢斩慈的目光亦是一凝。大战开启之后，芈千凰便不知所踪，他本以为她趁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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